她不需要做任何人的累赘,哀求任何人,也可以安宁的终点。
她在寂静的暗夜里抽出了太阿,然后走进了安宁却又汹涌的麦田里。
她闭上眼,将太阿锋利的剑刃对准了自己,这把晋楚相争的名剑,这把跟随嬴政从人间到地府的王剑,可以非常轻易、干脆地结束她的性命,然后给她带来安宁的终局。
漆黑的夜晚,像是挤进了过于炽热的烈日。
忽然,坠入白昼。
“吕雉!!!!”
吕雉睁开眼,看到了背着熊熊火光,狰狞憎恨的嬴政。
“陛下,”她说,“我没救的。”
她说:“哪怕好了,也还是会坏。”
“我的道心一开始就是破的,再努力,不过是周而复始,屡屡失败罢了,”她说,“我是无法引渡的亡灵,我是无法圆满成仙的亡灵。”
“回来,”嬴政根本不听,他不断靠近,朝她伸出手,“给我滚回来!”
他看着吕雉隐在灿烂的麦田里,安宁满足,想起他亲手捏碎的圆满,心痛如绞,肝胆俱裂,他说:“算我求你,回来。”
“陛下,”她笑得也像很多年前里的圆满,“我其实度过了特别圆满的一生。”
她不说烦人的“对不起”了,她说更烦人的:“谢谢你,真的特别谢谢你。”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就要将剑朝下划,太阿何等锋利,这一剑下去,她非得尸首分离不可,嬴政眼瞳紧缩,喉头腥甜。
“好,你死吧,你想死,你就死吧!”
他这么说,吕雉反而疑惑地停了剑,嬴政看着她脖子上已经汩汩不断的鲜血,浑身颤抖,无比憎恨。
他说:“但我不会让你圆满地死去的。”
“来人!”他紧盯着吕雉,疯狂地道,“将这宫里的,皇后眼前的,所有、所有的丰收通通烧了!”
吕雉连忙去护:“别烧!”
“烧!”嬴政狠声道,“都给朕,通通烧了!”
他扭过头,盯着吕雉,诅咒道:“朕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释然,如何放下,如何安息。”
大火骤然而起,吕雉在阻止中终于被嬴政抓住,他拽着她的双手,将她拉到面前。
“吕雉!”他阴狠地说,“沾了我,你就别想体面地放下!”
“我告诉你,哪怕你死了,我也有的是办法,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他又在说吕雉听不懂的疯话了,“你死了,还有别的吕雉,一百年,两百年……哪怕用上三千年,我也会找到活得下去的你,生下一个又一个大秦。”
“陛下……”
嬴政拖拽着她,也不管她疼不疼了,大火骤然而起,秦宫大火,把宫中的卫尉们都吓出来了,但听闻下令纵火的是皇帝,大家都懵了。
依照秦律,宫中纵火是死罪,那么皇帝纵火算什么?
……算他喜欢。
吕雉不断扭头看着今年好不容易的丰收,嬴政拖着她,快步前行。
“什么错误的因果,”他死拽着她,向前走,“如果这算是错,那我就要将错就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