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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天下归秦【二更】 一场翻天覆 (2/4)

吕雉其实也有些紧张,但跟着他在街上自由地转悠一天,到了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吕雉背着月光喜悦地望着他,喊:“陛下。”

嬴政故作淡然地说:“紧张什么,我的大秦难道会出什么贼盗吗?”

吕雉眨了眨眼,见他高兴,决定不戳破他前世的窘迫和恼怒了,她被抱在怀里,紧依着他的胸膛,浮夸地道:“是,陛下是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的始皇帝,在您英明神武地引领下,天底下的贼寇就像是阴沟里的蛆虫只能龟缩在阴湿黑暗的地底里,不敢稍微露出头来,被您的炽热烧得灰飞烟灭。而您的子民呢,在您慈爱的保护下,民风淳朴,蒸蒸日上……”

嬴政深以为然,他重重地“嗯”了一声,扬起手,示意吕雉继续。

吕雉憋着笑,溢美之词于是接二连三,听得嬴政越发高兴。

这幼稚的至高无上,笑容满面地踏进秦宫,毫无理由地重赏了每一个见到的宫人。

严谨沉寂的秦宫因此陷入热闹里,胆子大的宫人趁机凑上前去讨赏,于是嬴政赏着赏着发现凑过来的宫人越来越多了,过度的犒赏会让他们失了本分,他本想训斥他们,结果在末梢瞧见了捧着双手,翘首以盼的子谦。

嬴政气笑了,让人把藏在末梢的子谦逮出来,子谦眼睛亮晶晶的,双手还捧着,对上嬴政,嘴里还说着吉祥话,谄媚的没有一点公子该有的矜持。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嬴政弯下腰,擡起手,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子谦“唔”了一声,捂着额头,整个小脑袋都往后仰,人也踉跄着朝后滚。

“你还好意思讨赏,”嬴政揣着手,弯腰看着这调皮捣蛋的混世魔头,“课业又没写完?”

子谦听到“课业”两个字,头皮发麻,他捂着脑袋,脑子转得飞快,想着正想着怎么蒙混过关呢,嬴政便打断了他,道:“别想狡辩,孙叔通已经把状告到我这来了。”

“阿父,”子谦竟敢委屈,“课业太多了,真的写不完。”

吕雉瞪了他一眼,道:“是你玩得太多了!没人盯着就要跑,孙叔通实在是受不了了,没办法才告状的。”

“臭小子,”吕雉捋了捋袖子,“回来一直没空教训你,你倒好凑上来挨揍是吧?”

子谦“啊”了一声,害怕地抱住了嬴政的腿,躲在他宽大的袖子里,听到吕雉骂他,说他文不成,武不就,一天到晚不是忙着玩就是忙着玩,前些日子还跑到学宫里放肆,把好几个先生的胡子拔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再这样下去,成个废物都还算好了,成了仗势欺人的纨绔,她就得把子谦打死,大义灭亲了。

吕雉老训子谦,训多了,她的很多话,子谦都不当真了,他把嬴政当柱子,吕雉往左揍,他就往右跑,往右揍,他就往左跑。

他长大了,口齿伶俐了,说话也清晰了,嘴巴和吕雉一样不饶人,他说,他玩是理所当然的事,孙叔通说了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荀子也说了尽信书不如无书,他那不是玩,他实在认真地“躬行”,不实实在在去做怎么知道是真的?他又说,拔胡子的事又不是他故意的,是先生们恼羞成怒,是他无意之失,他还说,吕雉老说打死他,但他要是真被打死了,她一定是哭得最凶的。

他藏在嬴政的袖子里,跟吕雉扮鬼脸,吕雉气得发晕,嬴政擡起手,一拳砸到他脑袋上,子谦猝不及防地挨揍,疼得大叫一声,擡头见嬴政拳头还举着,面无表情地冷声问:“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子谦抱着头,立马老实了,不需要嬴政压着他的头,他很自觉地跟吕雉认错,认错完没有惩罚是不行的,于是他不但没有讨到赏,还得到了三倍的课业,之后再上课,孙叔通拿着吕雉赐的戒尺,一向温和的先生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建设,整个人变得凶神恶煞的。

子谦因此被好好整治了一番。

他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除了上课就是上课,哪怕中途休息的时间,他也没有精力去玩,靠着练琴的姐姐,嘟囔着、抱怨着。

他说揍他的阿父坏,骂他的阿母坏,逼他上课的先生坏,带他上学的高高坏,没空陪他玩的哥哥坏,大家都坏。

长乐轻拨琴弦,目不转睛地回:“你最坏。”

子谦大叫一声,从背后抱住长乐,反驳:“你才坏。”

长乐被他抱的拿不住琴了,这小子力气越来越大,她越是往前够琴,越是摸不到琴,几次三番,脾气出了名温和的长乐怒了,她随手抄起香炉就往子谦脑袋上打。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一直挨揍却从未流血的子谦这一下就被打出血来了。

子谦痛得大叫出声,抱着额头在地板上滚来滚去,长乐喘着粗气,见状,脸上血色尽失,吓得立即丢掉香炉,朝外头候着的赵高求救。

赵高看到了也吓了一跳,来不及安抚同样害怕的长乐,抱起大叫的子谦就往外跑。

子谦一天的课业是肯定废了,吕雉和扶苏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再过了会儿,处理完政事的嬴政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着子谦团团转,长乐无措地站在床边,想掉眼泪又不敢掉,待到晚间子谦不痛、不晕了,这一场兵荒马乱才算停止。

前朝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嬴政和吕雉守到子谦没事以后就走了,走前嬴政抽空揉了揉长乐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长乐低着头,红着脸,越发想哭,直到留下来的扶苏注意到,扬起手来,将她搂在怀里轻哄,长乐这才大哭,她说:“我不是故意的,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扶苏轻抚她的脊背,耐心地道,“哥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