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搞的如此盛大,若是再像上一世一样狼狈受雨,大秦和嬴政的威仪不止会受损,天下人也会偷偷质疑秦的正统,尤其她此前杀了那么多儒生,分封和郡县之争会被再翻出来。
还有秦的大道,也很可能被人说是不被天所认可的错误。
这雨要是落下来了,那就是给天下机会刨秦的根儿。
吕雉想起他们那么多年,死咬着牙,死死盯着天边的乌云,紧张、惶恐至极。
现场气氛也因这乌云陡转直下,群臣缄默,无人敢言。
吕雉隐隐颤抖,嬴政感受到了,他顿了一下,停下脚步,看向了她。
他头戴朝天冠,衣着厚重的礼服,本该一个人傲然独立,却停下脚步,朝她招了招手。
“陛下……”
“过来。”他看着她脸上的紧张和惶恐,小声安抚道,“没事的,阿雉。”
吕雉走过来,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拥住了她,吕雉怔了怔,想要挣,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他说:“你是帝灵,怎么能怕天呢?”
吕雉愣了愣,想起地府里嬴政总是嘲讽她的话,以前她是当耳旁风,而今听了却觉得格外难过。
她紧拥着他,回:“我不怕。”
她说:“就算这雨落下来了,大秦依然是我们的,谁也别想说它的不好,说你的不好。”
“那要是说了呢?”
“那就杀了。”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是这样的人啊?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把妖言律废了,任人评说的。”
“那我以前还废了三族罪,而今,淳于越还不是该杀就杀了。”吕雉顿了一下,小声强调道,“我诛了他十族。”
嬴政知道她是为了谁,笑着叹了口气,安抚道:“没事的,一起走吧,就算雨落下来了,又能怎样呢?以前也落过了,我心里有准备。”
吕雉“嗯”了一声,他们松开了怀抱,嬴政让众人不必再跟着了,荀况要劝,正在这时,天边闪过一道裂天的明雷,隐约间,厚厚的云层里游曳出一条红色巨龙。
众人哗然,周人尚赤,而今游曳在眼前的,若不是幻觉,那难道是大周的神龙吗?
嬴政搂着吕雉,轻哼一声,不屑道:“排场真大。”
他已是地府走过一遭的帝灵了,再多再真的神灵现于眼前,也是无所谓了,他拍了拍吕雉的肩,不断地哄道:“没事的,别害怕。”
吕雉“嗯”了一声。
众人被下令不准再跟,而在赤龙现身的当下,也没人敢再忤逆神灵,跟上这大秦之主了。
荀况眼看着他们两人顶着乌云、顶着雷电、顶着神灵,依偎着,固执着前行。
嬴政和吕雉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他们的背影彻底在他们眼前消失。
神奇的事再次发生,随着嬴政的远行,游曳在云层里的,多了另一条黑色巨龙。
秦人尚黑,那现下出来的是大秦的神龙吗?
众人不敢多言,紧盯着两龙隐在云里,游曳盘旋,逐渐的,红色消失,黑色留存,天地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啸,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龙啸过后,乌云忽然散去,天光忽然乍明。
阴阳家们兴奋地看着这一切,顺势高呼:“上天有灵,大秦代周!”
欢呼声远远地缀在嬴政和吕雉身后。
泰山是五岳之首,不只是因为它是身在最东方,是通天彻地的象征,更是因为它特别难走。
山路十八弯就算了,坡还特别抖,路还特别窄。
正儿八经的道阻且长、道阻且跻、道阻且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