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嬴政向来不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他是强王,所以他不能容忍吕不韦,他是强王,所以他要满朝文武只做他的应声虫,老老实实为秦国征伐去送死。
可如果他这样要跟楚人作对,不将楚人放在眼里,何必将吕雉送进楚人手中呢?
昌平君想不明白。
他难道是在妥协吗?
他会妥协吗?
昌平君觉得不对。
然而,他就算觉得不对,也没有办法阻挡嬴政的筹谋,秦国太傅一旦拟定,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撤掉的职位,太傅和所教的公子之间关系是绑死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楚人再动吕雉,就要考虑会不会伤害扶苏的政治前途了。
就像当年的惠文王和大良造赢虔,公子有罪,太傅受之,太傅有罪,公子牵连。
这是仅次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共生关系。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呢?
秦王授印,吕雉接过官印,但由于此职十分特殊,作为公子扶苏的老师,做父亲的,除了官印以外,当授予吕雉大礼以作“束修”。
按照秦国王室的拜师传统,除了束修外,还当加上一些豪华的车马,名贵的布帛和酒醴,以彰显王室的尊贵。
嬴政为了吕雉的体面、王室的体面,这些当然会全,不但全,他甚至在此基础上不断叠加些其他的,王室专属的酒鼎,稀罕的玉环和玉簪,此次围猎所捕得的羊豕。
以及,一只他亲自捕得的大雁。
这只大雁在无数成双成对的礼物里显得突兀。
嬴政笑着给出礼物,吕雉笑着接过礼物。
无关扶苏。
昌平君忽然恍然,这哪里是在给束修,这分明是在下聘。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制止这荒唐的拜师之礼。
却见,嬴政站到扶苏身后,轻轻将他往吕雉那里推,扶苏靠近吕雉,深深拜下,吕雉垂拱回拜,笑着说:“臣愿以天下为书,与公子共读之。”
礼成。
昌平君的喉咙里再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嬴政和吕雉两人对视,脑海里是他们这十年种种。
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决裂、和好、相爱,谁都知道不是外人能掺和的事。
所以,楚人只要求继续秦楚相合这段缘,继续楚人在秦廷的百世昌盛。
然而,正如赵太后所说,权势是情欲的延伸,嬴政对楚无情无爱,自然厌恶分权,他被他们屡次的“提醒”,不但没有忌惮,作为强王反而到了忍无可忍,要除他们而后快的地步。
他要扶苏和吕雉绑死,让他们投鼠忌器,并借着这一份共生联系,夺走属于楚人的孩子。
他要吕雉做扶苏真正的母亲,
要他们楚人百世昌盛,毁于一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