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愣了一下,看向他身后的士兵,发现其中好像个子特别高的,赵高灵敏地上前挡住了她的目光,继续道:“你乃是王上亲封的穆文君,就算是辞官离京也得体面一些,不然不就显得王上无情无义了吗?”
吕雉讪笑道:“是王上想的周全。”
赵高抱胸道:“是你太任性。”
吕雉说:“你懂什么?”
赵高轻哼一声道:“这是我的台词。”
吕雉扬手想要拍他一下,赵高避开了,他道:“我和翠翠送你一程吧。”
翠翠和赵高的送行冲散了吕雉离去孤寂的心情,吕雉趴在车上,看着热闹的咸阳,对着翠翠说:“这里跟我第一次来时一样繁华。”
翠翠跟着看外头。
吕雉又说:“我忽然想起事出匆忙,我还没有跟尉僚、李信、王绾、赢疾这些人道别呢,尤其是尉僚先生,上次我几年没给他写信他就挺记恨的,时不时拿话堵我。”
“还有李信,哎,我自来咸阳就没有见过他,他总是避着我,也是,成了亲,是该避着我,听说他此次在燕国作战十分勇猛,王上打算大大赏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翠翠看着吕雉念叨。
吕雉虽然在成都数年,但其实在咸阳牵挂的人更多。
“女君现在打算去哪?要不要去蜀郡,那里有屠雎将军。”
吕雉笑了一下,说:“是个好去处,那里还有冯去疾,他性子好,一别数年,还真有些想他,上次好不容易见着了,本来想好好逗逗他,结果被王上给挡了。”
马车莫名奇妙晃了一下。
吕雉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
翠翠掀开车帘,刚露出脑袋,就被赵高给塞了回去,赵高沉着道:“没事,遇到石头,吓到马了。”
“石头还能把马给吓着?”吕雉奇道,“这得是多大的石头?嗯?不对,咸阳城管理严格,别说特别大的石头了,连路上铺的每块石头都要一样齐整。”
赵高压着门帘,道:“你管那么多呢。”
吕雉说:“赵高,我发现你今天不对劲,你气性特别大。”
赵高呵呵冷笑道:“遇上你,气性谁能不大?”
他数落道:“你整天想起一出是一出,一会儿要去荥阳当农妇,一会儿要去咸阳求大官,一会儿呢又要认无亲无故的家伙当叔父,一会儿又说干脆在蜀郡死了算了,一会儿又又又要去咸阳。来就来吧,这会儿,大官有了,两手一摆说不干了。”
“你是跳蚤啊。”
吕雉隔着门帘狠狠拍了他一下,道:“喂!好歹是朋友,有你这么数落人的吗?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哪里在胡来了?”
“哎哟,我多卑贱的人呐,我可当不了你的朋友,我呀您的一条好狗罢了。”赵高冷道。
“谁敢这么骂你?”
“多了去了,”赵高说,“你是摆摆手不干了,我倒是成丧主之犬了,回头死咸阳,别忘了给我收尸。”
“胡说八道什么呢,祸害遗千年,你活得长长久久的。”
“难说。”
吕雉想,你都混到嬴政面前来了,还能混不好吗?开什么玩笑。
“行吧,”她说,“那我去蜀郡给你挖个坟,赶明儿死了给你埋里头去。”
“你真要去蜀郡。”
“去啊,我要跟冯去疾说说话呢。”
马车又晃了。
“又怎么了?又撞上石头了?咸阳石头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