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诚意。
罪该万死。
……
春耕已过,夏耘已到,嬴政心想,我的阿雉难道要拖到秋收才能见到吗?
思及此,他看谁都很不顺眼。
他黑着脸,谁也不好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回过神,无奈地妥协:“就按先生说的办吧。”
下朝回前殿议事的时候,昌平君主动找上了嬴政,他像是跟吕雉杠上了,非要嬴政立即拿出个处置吕雉的方案。
嬴政是个强王,哪能容人这样威逼,可一向谨慎小心的昌平君也一改往日的作风非要嬴政处置吕雉。
嬴政坐在前殿的阶梯上,脸色十分阴沉,昌平君在众臣的沉默中,拱手坚持道:“女君有错,按照秦律理当革职,还请王上不徇私情,秉公办理。”
嬴政抱着手,望着台下流淌着秦楚合流血脉的昌平君,冷笑一声,道:“真好啊,相国都替我想好怎么处置我的阿雉了。”
朝堂上还能说是穆文君,这会儿又是阿雉了,明摆着要徇私情,王绾眉头一跳,知道这件事在嬴政那里其实是没有回转余地的,他换了一种迂回的方式,道:“王上,女君此事闹得太大,她即便轻松地回来也难服众,不如让她暂避风头,等到事态平息,再回归朝堂。”
王绾也是一定要处罚吕雉的,但他的态度不是非要吕雉怎么样,而是要彰显秦法的威严,哪怕是吕雉这样的宠臣也不能蔑视。
王绾态度中立,他的话嬴政勉强能听得进去,他沉默下来。
吕雉的事确实很棘手,不能罪之,但又不能不罚之。
他揉了揉眉头,挥了挥手,让他们都离殿,众臣应诺纷纷离去,然而昌平君却坚守此地,不肯罢休。
王绾离开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昌平君一眼,皱起眉,道:“此事,相国私心太重。”
李斯默默道:“你难不成尽是公心?”
王绾撇了他一眼,讥讽道:“那总比你好上不少。”
李斯漠然,不得不跟王绾同行一段路,待到出宫的位置,两人又将分道扬镳之时,李斯忽然说:“王上以一天下,朝中的楚人必须是秦臣,不能贰主。”
王绾冷笑一声,上了马车,嘲讽道:“你是在骂自己吗?”
“不,朝中大多数执掌权柄的楚人不是我这样的士庶,而是楚国王族的后裔,他们的立场在秦国对上楚国的时候难免模糊……”李斯擡起头,对着王绾道,“我好心提醒你,离楚系远点。”
王绾愣了一下,嘲道:“用不着你这个无国无君的外人提醒,我王绾当然最忠秦国、最忠秦王。”
“任何阻碍秦国利益的事,我都会竭力阻止,”他冷道,“任何可能让秦王错误的事,我都会掐灭。”
“哪怕粉身碎骨。”
“秦国利益至上,”王绾一把掀开车帘,钻进车中,“秦法尊严至上。”
李斯看着王绾的马车远行,思索片刻,转头看向秦宫。
秦宫里的秦王隐隐发怒,昌平君感受到秦王的怒意,默默跪坐下来,拱手道:“王上,并非是我非要针对女君,确如王绾所说,此事闹得太大,您要推行新法,您要服众,女君就不可能轻轻放下。”
“那寡人还得感谢你为秦国着想了?”
“我是秦国的臣子,当然万事以秦国利益为先。”
“折爱我之忠臣良臣羽翼就是在以秦国利益为先?”
“爱您?”昌平君擡头看着这个正值壮年的王君,也把话摊开了说,“是您爱她。”
“世人皆知您爱她。”
嬴政眉头跳了跳,听昌平君说:“您的爱根本不屑掩饰,极尽张扬,您昭告神明,昭告祖宗,昭告臣民……这是一份伟大的爱,但是一份错误的爱。”
“这份爱将危害秦国。”
嬴政的心逐渐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