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吕相之死【二更】 “何去何从
韩国之祸,就是李斯遇刺后,嬴政迁怒韩国,让冯劫率兵十万以荥阳为根据地,一路向南直杀新郑的祸事。
韩国虽然率兵聚在陉山与秦军殊死搏斗,但毕竟损失惨重,冯劫带兵停留在新郑的城门口,不强攻,在韩国一片哀嚎之中,要求韩王必须出来为李斯的祸事请罪。
秦国这是何等的霸道,而这对韩王安而言又是何等的屈辱和委屈。
他已经派使臣小心地给秦王解释过很多遍了,李斯遇刺一事他真的一概不知,况且如果真的是他杀的,他盟约也应了,国库里的粮食也给了,怎么可能干着这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但是嬴政根本不理他,冯劫揣摩君心,对着城墙上解释原委的张平道:“两国邦交不伤来使,既如此,你们该将我秦国使臣奉若上宾,他现今在你们的国土上出了事,那就是你们看护不利!难道你们不该出来向我们道歉吗?”
张平一把大年纪了,被怒气催的红了脸,忍着怒火,开了城门,向冯劫一个小小的郡尉行礼致歉。
冯劫不依不饶地道:“你算什么东西?韩国相国?不好意思,需要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王上,你觉得你一区区相国配跟我们王上道歉吗?”
张平震惊擡头道:“难道你非要羞辱我国君不可?!”
冯劫冷着脸,坐在马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国的官吏,道:“只有韩王才配给秦王道歉,其他人的道歉,哼,那才是真的羞辱!”
在这威逼之下,韩王安无可奈何,竟真的拿出一封呈给嬴政的道歉信来,语气极为诚恳,态度极为恭顺,他当着韩国群臣的面,双手捧起献给冯劫。
韩国群臣痛哭流涕,就算是一向平和谨慎的张平竟也怒气冲天,他高声吼着“主辱臣死”在韩王安震惊的目光下,一头撞死在新郑的城墙上,肃杀的战场上顿时陷入一片默然。
韩王安怔怔良久,而后快步上前,将张平扶起来,确认他死后,失声痛哭。
在那一瞬间,疲惫的韩军陷入汹涌的战意里,同凶狠的秦军愈战愈凶,以陉山为根据地,和本不打算就此缴灭韩国的冯劫地拉扯起来,打持久战,不管是前线主战赵国的秦军还是国库被秦人讹诈的韩军都耗不起,于是最后两军一个伫立在京邑,一个退守荥阳,两军对峙,默契地不再向对面踏出一步。
韩国的冤枉谁都知道,韩国的屈辱谁也都记得,在这之后,韩国不再遵守原来与秦国的盟约,转而暗地里支持韩非的合纵之盟,其余列国也在这秦国可怕的威逼下更加积极地参与到了合纵之盟中来。
大家都知道,如果当初秦国真以今日这般咬死了赵国的态度去咬死韩国,韩国彻底灭国也不过是短暂的几个月而已。
大家因此越发忌惮秦国,也越发惧怕秦国的使臣。
所以吕雉提到韩国之祸,后胜肉眼可见地脸上浮现出惧怕的神情,于是对待吕雉的态度也明显和缓了许多。
吕雉见状态度也和缓起来,她摆了摆手,在秦使们不赞同的目光下,叫他们退下,然后对后胜说:“相国,我吕雉来不是为了为难你的,而是为了救你的。”
后胜眼神一动,但显然不信。
“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吧?”吕雉嘲笑道,“难道你是比稷下学宫享有盛名的诸子百家才学更超人一等吗?你能获得今天的位置,无非是仰仗着君王后族弟的身份,叫让受各有封地的王公贵卿威胁的齐王偏听偏信而已。”
“你无当年范雎之才,却受了当年范雎的恩宠,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范雎忧惧而死,你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后胜脸色果然变了变,吕雉继续道:“稷下学宫随着国力的凋零而凋零,可天下学子何人不仰慕此地,只要齐王建一声令下重整旗鼓,何尝不能让稷下学宫重新百家争鸣起来了呢?到时候,相国,你又该在哪?”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凭着外戚的身份可以逍遥一辈子?你有当初秦国魏冉的能力吗?你像魏冉一样为自己的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吗?还是你也学着人家有扶持外甥昭襄王上位的镇国之功呐?”
“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跟他唯一像的地方就是同他一样贪婪!”
后胜突然怒道:“齐国当初的形势你个外臣知道什么!若没有我,姐姐和王上怎么能在先王去后坐得稳位子!”
吕雉笑了笑,又道:“好好好,你厉害,那么请问,你为了齐王排除这么多异己,得罪了那么多王公贵卿,待齐王没了,你和你的家族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小声道:“这种事我很熟悉的,一般是全部杀光哦。”
诛吕之乱不就是如此,人人都说她吕氏乱国,可是诛吕之乱发生的那么突然,难道是因为吕氏有想法去争夺天下,将刘氏皇帝取而代之吗?真好笑,如果真有这个心思,她那两个蠢侄子就不会在形势那么危机的情况下傻乎乎地想要交付兵权,也不会死的那么草率和突然。
吕氏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想夺权,也根本没有料到叛乱会来的那么突然。
再者,如果当年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听,诛吕就诛吕,将有吕氏血脉的皇帝杀了算怎么回事?!
刘恒为什么那么小心,入长安之后为什么又那么忌惮周勃和陈平,不就是因为他们将错就错,连皇帝都敢杀吗?!
吕雉说的煞有介事,后胜听的脊背发凉。
他死死盯着了吕雉,听她继续道:“相国,你这么多年一直在为齐国考虑,也该给自己和家族留条后路了。”
“你说的不错,合纵确实能抗秦,可是然后呢?对你有任何好处吗?你们延缓了秦国东出的步伐,也缩短了你富贵的时日,齐王而今已到中年,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暴毙,你又会不会突然失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