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对叶拭微道:“我之前行走江湖时,遇到过太多不平事了。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狗官当道所致。我想将他们全部办了,如此国库可充盈,粮草可筹措,百姓应当也可安乐。”
叶拭微听完便面色一喜,不客气地抱住他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不是巧了吗,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赵寻真也是意外,竟没想到还能有这般美妙的心有灵犀。
他说出自己的担忧:“可是我也害怕我动作太大,引起那些狗官愤怒,对我群起而攻倒是无妨,那些玄影军的将士却是无辜。”
“我明白你的意思。”叶拭微道:“你觉得你做这件事有私心,不应当连累他们同你一起犯险。可是赵寻真,能进玄影军,他们本就是食君俸禄的忠君之人,这些都是他们应当做的。”
“不过你我也都知道,筹措粮草还有别的不冒进的办法,如此犯险确有不可取的地方。”叶拭微同他对视,明亮的眼睛盯住他的,笑着提点他:“你或许可以同崇文帝谈判。”
赵寻真茅塞顿开。
先去和崇文帝谈判,要到旨意,可以给跟着他干这件事的玄影军许以丰厚的条件。
譬如,每查办一个贪官,就可以得到多少赏赐。
有意愿者,便跟着他去干。
赵寻真脱口而出:“小姐好聪明。”
“是你想得太多……你总是想得太多。”被他明亮的眼睛看着,叶拭微感觉心脏发热,想到即将别离,心里又觉难受,仰躺在他怀中说:“赵寻真,你这一去,我们应当好久不会见面了。”
赵寻真听得一阵心疼,亲吻叶拭微的头发。
叶拭微又说:“你会平安回来的,是吧。”
“一定会的。”赵寻真直起身来,看着叶拭微的眼睛说。
叶拭微也看着他的,不知怎么目光就移到他眼角那颗红痣上,想到昨日那一场幻梦似的经历,想到在她怀中了无声息的赵寻真,忍不住伸出手指在红痣的位置拨弄了几下,又仰起身浅浅亲吻。
赵寻真睫毛簌动,蹭得她脸颊发痒。
叶拭微退回去,看着他说:“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
赵寻真俯身吻在她额头正中,虔诚地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接下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赵寻真带着玄影军四处奔走,在保障不影响粮草军需运输线路的前提下,查出不少地方上的贪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们捉拿归案,昧来的钱财全部充入国库。
同时筹措粮草军需,往边关输送。
一时间朝野震动。
大邺边关在打仗,大邺朝堂在打嘴仗。
地方官员与京城官员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赵寻真查办一个,就会有一方势力原本趋于完善的关系图上出现一个缺口。
谁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
于是朝会日日吵吵嚷嚷,既是攻讦赵寻真,也是在争这些位置。
但赵寻真奔走之时,也已经暗查出那些一心为民的好官,将折子和查抄来的家产一起送往京城。
于是吵嚷也没有用。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早就有了他应该的人选。
这些官员有的已经投入李问渠一方,有的倔强不肯卷入夺储之争。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会造福一方的好官。
而属于秦王李问渠的关系网,也从只有原来的少数举子,逐渐向外扩大蔓延。
沈璞玉连破数桩悬案,许多百姓都知大理寺如今有一位善断官司刚正严明的沈司直。
沈璞玉声名小扬,于大理寺站稳脚跟。
一甲进士殷兴文赴任江北郡守之后,江北已经渐渐调养过来,虽仍旧不富庶,但百姓已经足够安定。
崇文帝将他召回京中,破格濯升,任御史台台院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