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真纳罕看她。
“冬狩第一天,我和大嫂给他下了毒,当时给了他半颗解药,还有半颗本来约定今日给他的。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如今这药还在我手里。”叶拭微说:“他肯定会想到找人仿制解药,不过这药是陆师姐特制的,那半颗和这半颗用药不同,他想解毒,没那么容易。只要这毒还在身上,他就无法行事。”
陆白补充道:“这毒本意是让人难受无比,会有此用纯属意外,并非我变态。不过倒是意外之喜了。”
赵寻真这才多少放心了些。
“慕文肯定是要救回来的,只是现在不是时机。我看慕文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我和阿姐会找时间再去看她,也问问她是怎么想的。有阿姐在,凭借那层妯娌的关系,李怀瑾纵然不欲让我们见面,也不会强加阻拦。而且,我觉得他其实十分想让我们在他府中和慕文见面,他好像会因此十分得意。”这里都是自己人,叶拭微毫无顾忌地拉住赵寻真的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立功,让崇文帝在两个月之后,认为你可以去坐玄影军副指挥使的位置。”
赵寻真侧头看向她,忽然笑了下,握着叶拭微的手也用力紧了紧,好像这样一个动作,他便可以汲取无穷力量。
随后,他轻声答应:“好。”
次日一早,早朝。
吴国舅上折奏表:“殿下,獬戎来犯!边关危噫!”
獬戎毗邻西北,常年由吴家镇守。
当今皇后的父亲——吴老将军去世以后,便是他的小儿子带兵驻守,而他的大儿子,便是当今国舅。
今晨吴国舅方起,便闻听弟弟吴守礼来了军报,说獬戎举国来犯,如今粮草紧缺,希望他帮忙筹措。
赵寻真心脏凛然一紧——
就是这一仗,顾狩收回边关三座城池,将獬戎一举打回老家。獬戎遣使来朝,表明愿岁供十年,绝不再犯。
此后顾狩以战功封侯,又加授护国将军,声名远扬。
他与叶拭微的缘分也由此展开。
“赵寻真!”崇文帝忽然喝令一声。
赵寻真回神,出列听令。
“国库虽然富裕,却也不曾到满仓的程度。如今獬戎来势汹汹,此战怕是不能轻易结束。”崇文帝道:“未免战争旷日持久,粮草无以为继,朕命你带领玄影军筹措军粮,可有异议?”
旁人不知,赵寻真却是知道。
这一仗并没有打很久,三个月的时间,顾狩便班师回朝了。
那还是因为第一位受令筹措粮草的官员是个贪官,耽误了一个月所致。
最后崇文帝发觉猫腻,将人斩杀,换了叶争讼去做这件事,这才顺当起来。只是叶争讼彼时年事已高,又呕心沥血两个月,身体彻底撑不住,从此以后日日卧病在床,连绵病榻。
如今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动,筹措粮草的人变成了他,这场仗要打多久,他也说不准了。
唯一能确定的,崇文帝给了他一个机会,要看他的能力了。
只是赵寻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崇文帝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事涉民生存亡,他隐隐有些担心,害怕自己做不好。
“担心什么!”王府独属于叶拭微的房间内,叶拭微捶了一下赵寻真胸口,问他:“你现在可有什么主意?”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按照上辈子叶争讼走过的路,从头至尾再走一回。
那是既定的、一定正确、且不需耗费太多心神的路。
只是……
那样一来,便不能向崇文帝证明,他可以做好一把刀。
赵寻真有个想法,但他不知道能不能行。
面对别人,他不敢开口,面对叶拭微,他可以说。尤其现在这样喜形于色、甚至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叶拭微,他更是倾诉欲望满溢。
他不想看到叶拭微对他失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