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念着旧情,在储君一位上属意秦王。便是他不去提亲,陛下也定然会为他赐婚……我不就是第一个吗?”叶净渊道:“父亲能说那些话,暗示秦王去拉拢世家,背后焉能没有陛下默许?更有甚者,或许是陛下亲口下旨也未可知……拭微,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叶拭微仍旧沉默,不知能说什么。
叶净渊:“人有所求,便要做好有所失的准备。对于这些事情,我不想要、不喜欢,但真等到来那天,我可以接受。”
叶拭微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阿姐。”
叶净渊另一只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但你可以不接受。”
叶拭微擡眼看着她。
“你如果不能接受,那你就不要。”叶净渊道:“回京路上,我们会经过郯城,郯城往东是长隆,往西,可达幽黔。你走吧。”
叶净渊握紧她的手,严肃道:“你走吧。”
叶拭微看着她不说话。
叶净渊:“此次出来,为防不备,我带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届时你拿着去幽黔,这够你生活一段时日。待我回到京城,我会派人把之前准备好的房契地契那些东西给你送去。正好赵寻真家也在幽黔,你和他一起走。这几日他带兵攻山,我询问过韩立他的言行举止,尚且算是可靠之人。但你也切记不可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那些银钱地契,你好好安置运用,够你以后吃喝不愁。”
叶拭微看着她笑了笑,摇头道:“我不走。”
“你们的对手,不只是李怀章。”叶拭微笑着说道:“我最近见到一个人,又梦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叶净渊好奇地“嗯”了一声,等着她说下去。
叶拭微:“阿姐知道,我上一世也成亲了,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叶净渊摇头。
“顾狩。”叶拭微说:“就是跟在李怀章身边的那个顾狩。”
叶净渊瞪大了眼。
叶拭微:“上一世,是李怀章继位。顾狩追随他,可有一天,我和顾府中人依旧陷入危险,那次我昏迷不醒。后来又有一次,是李怀章,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我们,数千羽林军包围了顾府……”
“你也看到了,顾狩从这时起,就在追随李怀章。”叶拭微道:“除了谋逆大罪,我不知道还有何事才会造成那般局面。”
“一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是他黄雀在后,未雨绸缪。”叶拭微道:“我必须知道他是谁。”
这下不说话的换成了叶净渊,她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让我走。”叶拭微道:“回京路上必有刺杀,你清楚,我也知道。但我不害怕,你知道的,我回府后不久,就在城外遇到了一次刺杀,已经能熟练应对了。”
“而且我逃不过的,叶府若出事,我纵然身在幽黔,也照样难逃一死。”叶拭微笑了笑道:“阿姐或许会说,可以借由刺杀一事,伪造我已死的情况,可你派人前去幽黔,同样会引人怀疑。”
叶拭微毫不心虚地撒谎道:“现如今,只有相府,才是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存在。”
叶净渊被她这次说出的前世之事震慑住心神,脑子一时失灵,无法思考,就这样被她糊弄过去。
叶拭微道:“阿姐,别让我走。”
“好。”叶净渊握紧了她的手。
剿匪结束,众人又在江北停留十日,将一切处置妥帖,启程回京。
原计划是路上寻个时机,让叶净渊和李问渠改换衣装,佯装家中长姐带着自己的傻子弟弟进京求医问药。
谁知李怀章路上死死盯着。
坐马车要和李问渠、叶净渊坐同一辆,骑马要同李问渠紧挨着并驾齐驱,睡觉要跟李问渠睡同一间屋子。
并且自己准备好了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
天下土匪是一家,都知道秦王剿了江北所有山匪,必定会引起其他地区土匪众怒。皇兄小时候苦,流落异乡,好不容易回来,我得好好保护好皇兄,不能让你被沿路设陷的土匪给杀——不是,给伤了。
实在是十分言辞恳切,古道热肠,兄友弟恭,让人闻之变色、泪目涟涟。
至于沿路的“土匪”是哪里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但是不能点破,点破了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