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拭微疑惑看他。
又听他重新开口,仍旧是气声:“为什么不喜欢他那样的?”
语落后仰回去,重新回到月色沐浴间。眼底悦动着某种期待。
叶拭微感觉非常好笑,心里如明镜一般清亮,碰巧她也不想要沈璞玉这个麻烦,便欣然决定顺势满足赵寻真那点隐晦的恶劣心思:“沈璞玉轻浮孟浪,随意对我口出污言,我不喜欢。”
院子外脚步声一顿,这下是连叶拭微都能听到了。
叶拭微又说:“不过做个朋友却是不错的。他办事还算靠谱,为人也不错。”
片刻之后,窸窣声恢复,却是越来越远。
“满意了?”叶拭微开口,问眼前人。
赵寻真又羞涩起来,眼神不自然飘向远处,行为动作也颇为做作,嘴上却是诚恳坦荡:“满意了。”
叶拭微轻笑出声。
赵寻真瞥她一眼,言语刻意又问:“小姐以后对别的什么人也会这样干脆吗?”
那哪能说得准?万一还有利益牵扯,不得不虚情假意来回拉扯呢。
估量着这人为何如此,叶拭微思考片刻,说:“对你不会。”
赵寻真一愣,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心里有些空,却又觉得涨。两相争斗一番,最后还是舒畅爽快占了上风,喃喃喊了一声“小姐”,随即又将一片新叶子用拇指一抹,置于唇前吹响。
叶拭微这次顺从心意闭上了眼,惬意悠然地聆听这道助眠乐声。
片刻过去,声音停下,叶拭微看着赵寻真飘起来的发带,回忆起那日客栈中将它抓在手里的感觉,突然就有些动心。
“我幼时,阿娘还在,她会陪我玩一个游戏。”叶拭微说:“这些年我久居无常寺,一是终日劳碌,二是无人陪伴,只有阿姐过来的几次才有机会重温彼时快乐……”
她铺垫许久,终于说出心愿:“赵寻真,你可不可以陪我玩。”
虽是问句,却分明是陈述语气,俨然认定赵寻真不会拒绝。
赵寻真也果然如此,不假思索道一句“好啊”,又问:“什么游戏?”
“翻花绳。”她话音一落,赵寻真就兀自思索要去哪里寻找材料,余光却瞥见叶拭微唇角含笑,兴致勃勃看着他。赵寻真低头扫视一圈,没发现身上有哪里的东西可以用来翻花绳,正欲开口说自己回房找找,就听叶拭微道:“你把发带解下来呗。”
“嗯?”赵寻真感觉迷惑,手已经擡起扯住发带结扣,手指挤进去轻轻一扯。下一瞬发带横在他手掌正中,递到叶拭微眼前,他狐疑道:“好像有点太宽了。”
“不宽。”叶拭微看他发丝顺滑落下,将他整颗脑袋包裹起来,黑亮发丝衬得他肤色白皙细腻,笑着说:“正好的。”
赵寻真看她目光柔和,又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挑逗,一边将发带两端系扣连接,一边起身跨坐在藤椅之上,靠近叶拭微,双手一边摆弄花绳式样一边穿过绳索正中,停在叶拭微面前,问她:“小姐笑什么?”
叶拭微观察他手中式样,一边拆招一边直言相告:“你真好看。”
发带制作的花绳已经跑到叶拭微手上,赵寻真双手闲散下来,却忘了收回,直到叶拭微轻声唤他,才慌慌在自己脸上搓了两把,这才问:“真的好看?”
“真的。”叶拭微双手凑近他,让他看清手上花绳式样,笑着说道:“好看。”
赵寻真看她一眼,垂下头来,拆招的同时一边喃声说道:“小姐捉弄人。”
叶拭微噗嗤笑出了声。
“但是我喜欢。”赵寻真又说:“小姐只捉弄我就好,不要捉弄旁人。”
“好。”
午夜将至之时,临时屋舍那里终于安置妥当,李问渠几人回来。赵寻真听到纷乱脚步声响,立刻对叶拭微使了个眼色。
随即飞快解开发绳,熟练又利索地把头发重新好好扎起,擡腿离开藤椅,经过叶拭微时顺手把她身上披着的衣服拿走,三两下叠起来,在叶拭微目光暗示之下递给她,被她若无其事抱在怀里。
赵寻真不由得多瞥了两眼,随即规规矩矩站到叶拭微身后。
门外一行人停步,先进来一个侍女,进院以后看到叶拭微,便对其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