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拭微:“告诉我今日你们绑上山来的那女子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赵寻真把刀叼在嘴边,手掌抚上他咽喉,来回移动找到位置,狠狠掐了一把,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
土匪立刻张大嘴就要喊人,喊了几句话方才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咬牙愤恨地怒视赵寻真。
隐约能听到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响,赵寻真无辜地看回去,咬着匕首露出森然雪白牙齿。月光一照,更是骇人。
叶拭微:“快说!”
土匪循声扭头,那女人已经拿着刀要捅过来了!
脖子还在别人手中,腿也被人压着动弹不得,土匪悲愤欲绝,张开嘴说话——
依旧是没有声音,二人分辨他口型,得到答案。
叶拭微立刻攥刀捅向他胸口,却被赵寻真握住手腕,往上轻轻一提。
叶拭微看过去,赵寻真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收回手,取出自己叼在嘴边的匕首,叶拭微也伸手过去,学着他方才模样握住了他手腕,认真地摇摇头。
赵寻真犹疑一瞬,没有再劝说,任由她的手掌圈住自己手腕,手臂使力带着移动,垂直落在土匪胸口处,随即身体忽然一僵!
——叶拭微将自己另一只手也覆了过来,双手齐握裹住他的,猛地使力,狠狠捅进土匪胸口!
一击毙命。
叶拭微脸庞隐在夜色之下,唯有匕首最顶端折射出来的银白冷光落在她右眼处,她眼中坚定情绪分明,轻声说道:“我可以做到。”
若不想为人鱼肉,便亲持刀俎。叶拭微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起初不适应如此,是她不曾经历。但是现在,她可以做到。
赵寻真笑了笑,暗示自己不要去注意裹着自己的那双手上传来的细微战栗,说“好”,又说“小姐比我厉害”,声音从始至终轻柔温和。最后凑近她脑袋,在她耳旁浅浅落下一个吻,感受着她逐渐攀升的体温,和缓缓停住战栗的手,说:“拔刀这事,小姐还不熟练,可能会溅到身上血,于我们离开时逃跑不利,让我来好吗?下次我们还是一起。”
叶拭微松开了手。
赵寻真从怀中摸出手帕,在匕首周围包裹一圈,将刀快速拔了出来,泵出的鲜血汨汨流出,很快染红手帕,却是没有弄到赵寻真身上哪怕一滴。
叶拭微学会了,说:“下次我来。”
扒掉他的外衣,将尸体掩藏好,直到山门前这一路两人都还算顺利,路上又捉了一个人,问叶净渊被关在哪里,得到的答案一样。
虽然猜测这或许是李怀章早就准备好引他们前去的陷阱,但这个时刻,到底是宁可信其有。
山门守卫有十个,此刻全都昏昏欲睡,但是想要直愣愣闯进去,也还是不容易。
两人穿上从土匪身上扒下来的外衣,赵寻真捂住胸口那处破洞,一并掩藏那处染上的血污,和叶拭微肩抵着肩晃晃悠悠地往里面走。叶拭微带来包裹卡在两人中间,被两人微侧着站立的身体遮挡。
守门土匪睁开眼睛瞥一眼,又眯上眼睛继续打盹。
两人顺利通过,之后的路也颇为顺遂,虽然依旧免不了某一刻的惊惶不安和提心吊胆。
他们来到土匪口中那个关押叶净渊的地方。
虞阳山土匪窝中唯一一处四周挂满彩色帷幔装点的独立小屋,位于虞阳山后山。
这地方在到处悬挂着各类动物皮毛、牙齿、角、以及各种暗沉色的幔帐帷布之间极其鲜明突兀。他们来到后山,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到。
叶拭微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更不清楚李怀章那人抱着何种心思才如此做法,只知道自己心脏涨疼。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把包裹中的火药拿出来递给赵寻真,“你在外面望风,我独自进去,如果我被抓住,就靠你了。”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赵寻真点头,抓住她手,轻轻握了握,找地方藏了起来,看着叶拭微单薄身躯,独身穿梭于夜色之下,心中无力感陡然而升。
如果这时候是顾狩在这里,他是不是会请令,直接带兵过来,连同剿匪,直接荡平虞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