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后者,救人则难上许多。
但无论哪个,叶拭微都确定,此事不可声张,不能再让别的任何人知道。包括现在他们身旁的沈璞玉。
他们只能这样过去,以现下单薄的力量,去闯那危险重重的虞阳山。
叶拭微没学过武,现在这些派头,看上去挺能唬人,但到了真刀真枪干仗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能力。
只能依靠赵寻真。
“不管几成,我一定送你进去。”赵寻真扭头,轻声说道:“小姐信我。”
那四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方一出口,就被连声不断的马蹄声和呼呼的风声混合吞没,无人听到。
但叶拭微看到了。
她转过头,更加用力地扬起马鞭,朝着前方无尽的黑夜奔去,声音轻轻道出,随着她朝左微偏头的动作,落在沈璞玉耳边:
“沈公子放心,刀山火海不需你赴,只要你能在山下接应我们就好。”
那声音裹着风,似乎带上砂砾感,有一点哑,又因为她刻意压低,意外地显出种深沉味道。
沈璞玉不知怎么,居然听出来了一种深情意味。尽管他知道那完全不可能,但还是不由得深陷其中,认真回应道:“好。”
沈璞玉后悔了。
他没想到,这个“接应”,居然是让他一个人,将三匹马全部牵到虞阳山脚。
——马蹄声在夜里实在过于明显,极其引人耳目,他们想着可在虞阳山前八百米弃马,步行静悄悄赶至虞阳山。
但回来的时候,或许会有一场硬仗,这距离太长,跑着过来,变量太大。最好的方式,便是让沈璞玉悄悄将马转移至虞阳山脚。
沈璞玉无比后悔。
如果他没说好,那现在留在这里转移马的就应该是那个姓赵的,他就可以跟着一起上山,届时再展现一番自己的雄武英姿,岂不美哉?
他越想心里怨气越大,但转移马的任务倒是完成得不错,没有出现意外。
叶拭微和赵寻真的经历就不怎么美好了。
虞阳山没有给他们唱空城计,反而火把煌煌亮着,巡逻队伍不曾停歇。
二人刚至虞阳山脚,就碰上山匪夜间巡山,只能无奈钻到草丛之中。
时节近夏,又值午夜。
草丛中蚊虫蚂蚁实在不少,二人被咬出不少包。
叶拭微的包裹里有药,但巡山还在进行,他二人藏身草丛,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响动,于是别说找药,简直连动手挠一下都不敢。
终于挨过这番巡查,两人蹑手蹑脚走出,赶在队伍分散守卫山头之前遛上了山。
上山的路没甚大意外。偶有几次,也被他们顺利躲过。
这时夜色太晚,游走在上山这条路上的土匪俱是迷迷瞪瞪直打哈欠,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两人迎面撞上一个土匪,急忙躲开,找地方藏身。熟料那土匪晃晃悠悠追随而来,正好停在他们藏身的树木之前,擡手就解裤腰带。
“……”
叶拭微偏开脸,须臾后听到一声闷哼,这才又扭头看过去,见赵寻真一手死死捂住土匪的嘴,将人拖了过来,按在地上,仰头看她:“蒙汗药?还是直接杀了?”
叶拭微去摸包裹的手一顿,垂了下来,“杀了。”
赵寻真也不含糊,立刻拔出匕首,动手对准土匪胸口,干脆利落就要捅进去。
头顶骤然落下一片阴影,是叶拭微蹲下.身来,擡手阻止了赵寻真的动作。
土匪瞪直着眼睛,惊恐万分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