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中少不得还有念想:可惜,没能见到妹妹长大后的样子;可惜,没有机会侍奉父母晚年;可惜,不能给叶拭微将来的孩子当干爹教他习武了……
他无法回答叶拭微的那个问题,也实在是摸不清楚,想了想,又说:“可能,我还是有点幸运的吧。”
叶拭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寻真便也安静下来,任她看,自己也静静地凝望她。
二人在落日余晖下对望,直至夜幕低垂。
叶拭微终于开口,嗓音因为许久不曾发声带上些哑意,“你……还有骗我的事吗?”
赵寻真却没有回答,而是问:“小姐……之前是在耍我吗?”
古人有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寻真之前只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都太顺利了。
顺利地进入相府,做了承慧师父;顺利地见到叶拭微,告诉了她他叫赵寻真;顺利地有很多机会和叶拭微接触,甚至是独处;顺利地发现叶拭微对自己并不排斥,不讨厌……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以至于让人有种梦幻之感,只觉得不怎么真实。
但有“重生”一事在前,无论怎样的不真实,这时候也让人觉得还好。
他也曾小心翼翼试探过几回,没发现任何端倪。
赵寻真便把这些归功于自己幸运。
直到今日晌午那会儿,他看着叶拭微和李问渠交谈,听她告诉李问渠,有关于叶净渊的事。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这世上知道阿姐会箫的人,一直都没有几个。
就这么一句话。
他便福至心灵地懂了。
叶拭微在安抚李问渠。用她看出来的、李问渠想要的,来安抚他。
他立刻就想到自己,是不是一样也在被她安抚?
他知道的,他装得委实不怎么样。
他又问一遍:“小姐之前,有在耍我吗?”
叶拭微摇头,“我和你说过,我看不懂你……但你又的确不招我厌烦,我怀疑你和我梦里那个身影有关,我只是想探究你,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又是“安抚”。
赵寻真现在很能区分得出来叶拭微的安抚。
可他并不讨厌。
甚至有些开心,喜悦,希望这种“安抚”可以再来一些,多来一些。
他道:“我知道了。那……”
小姐怎么看待我的喜欢呢?
赵寻真没问出口,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这样像是逼问。
叶拭微看出了他的犹豫,坦诚地说:“我现下没有你的那些记忆,但我想,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赵寻真霍然擡头,惊喜溢出眉眼,蔓延到全身上下几乎所有器官。
叶拭微笑了笑,又问:“你呢,还有什么事是骗我的吗?”
赵寻真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悄悄握紧了拳,扯动嘴角,“没有了,再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