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国公出宫回府了。”雅风轻声道,“国公近来经常出宫。”
云簪挥退她,招了甲七,向他询问楚天机近来动向。
甲七跪首道:“自从莫兰府君入国公府以来,国公府经常采购虫药之物,且南蜀司马运不少药坛入都。”
“可查到她在做什么?”
甲七摇头:“自陛下生产前后,国公在宫里一直服用汤药。不久前,莫兰府君为此同国公争吵,负气离宫。至于所谈内容,属下未能探听周全,似乎有关‘金蝉圣蛊’。”
云簪微愣,敛起眉宇。金蝉圣蛊是圣药,也是害人之物。
沉思了好一会,至宁栾来,不及他行礼,她已道:“楚真一的信函是怎么回事?”
宁栾:“回陛下,信笺已被孙公取走。他交托臣代为核实详查。”
闻言,云簪先松口气,总算没有白提拔这些人。
“结果呢?”
宁栾:“臣已派人前往北府,当面同楚真一将军核实信件内容。此外,刑部以信笺笔墨、纸张,奏本入京流程等入手,核实信件的确凿来处。”
云簪放松下来:“不错。信与奏本一起出现在六部,本不寻常。楚真一是朕提拔的北府将军,岂是这么笨的人。
朕与楚真一接触,他可能为楚国公出头,断然不会无召领兵南下,为楚国公引祸。此举大逆不道,不是他会做的事。你务必核查清楚,朕绝不允旁人伤害国公。”
宁栾微微提眉,极快打量云簪一眼。
——若伤害国公得是陛下呢?
“臣另有要事报于陛下。”
云簪等他说明。
宁栾伏跪道:“国公在炼药,一种长生药蛊。”
倘若一个人说楚天机在炼制金蝉圣蛊,可能是谣言。
若宁栾也这样说,楚天机八九不离十在炼制药蛊。
云簪的黑眸划过流光,体内的药蛊源于母皇体内的金蝉圣蛊和父亲体内的情蛊结合——诞下的子蛊,功效无法与母蛊媲美,寿数也短。失了药蛊之力,很多时候她都感觉体乏心累……若楚天机炼制成功,给谁服用?
“你为何知道此事?”云簪再问。
宁栾头磕在地:“臣有罪!年前有死刑犯临期受刑,经国公大人劝说,十人被国公府带走。此事是臣无视纲纪法度在先,臣愿领罚。
但那些人皆死在国公府,药蛊没能炼制成功,臣曾想再为国公提供……”
“混账!”云簪大呵,气得拂掉茶盏,“宁栾,身为刑部尚书,你怎敢行此违法之事?”
宁栾头也不敢擡:“宁栾死罪。刑部没有这般多的死囚。国公炼药之术未停,臣恐他私下以无辜者炼药,是以告知陛下——早作打算。”
云簪眼神复杂地看着宁栾,第一反应是楚天机疯了,第二反应是他为谁炼蛊,第三反应……要不杀了宁栾。
一瞬间,千头万绪如电流过,野心和欲望像是猛兽出匣。她想要金蝉圣蛊,母皇年过四十,一如青春少女,谁人不想?
她近来都不敢照镜子,生了皇女后脸上长了斑纹……容貌变丑、身材走样 ,即便她是女帝,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千头万绪之下,她握拳道:“朕已知晓此事,后日大朝会,朕不想听到朝臣再议论楚真一的信函。国公炼蛊之事,不可外传。”
“喏。”宁栾行礼后出殿,立在阳光下大松口气,一直以来担忧的问题解决了,也预防了国公将此事再恶化的可能。
云簪又命甲七夜探国公府,详查楚天机炼制金蝉圣蛊的确切证据。
她来回思考时,楚天机从宫外回来。
云簪疾步上前,拉着他,嗅到一股浓浓的腥臭药味,脸色瞬间沉落:“你去做什么了?”
楚天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从她漆黑深邃的眼里看到防备和惊疑,有瞬间心凉,又自嘲般笑了声:“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