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扯红了手,他低低笑:“拿不下来了。你舍不得,舍不得……”
“楚天机!你在威胁朕!”
“不,我在求你!”楚天机收起疯意,撑着桌面离凳,一下子挺跪在云簪面前,“你曾说,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总有一天让我跪下来求你。
陛下,你成功了。
求圣上……垂怜!”
云簪眯了眯眸,这一刻尽毫无喜悦,只有悲伤和孤独。
她能感觉到——他跪了,心却在远离,似乎是某种存在或生命,正在进入倒计时。
这一刻,她应该像儿时对母皇承诺那样,拥有他,诞下一位继承者,然后囚着他,直至死。
可这一刻,她看向彼此拉扯的手腕间相似的镯子,又气又恼、又羞又愧……
最终,帝王的野心和欲望战胜一切。她如计划好那样拉起抹笑,弯下身抚着他的脸,由着他的脸颌在掌心乖顺地蹭着,温柔道:“好!”
这就是皇权要她驯服的楚天机,可当真变成这样,他又似乎再不是那个倨傲唯我、独一无二的少年郎。
楚天机克制着被她牵上凤榻,与她在幔帐前相拥激吻,抚慰彼此最原始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他知道应该给什么……两颗相似的心在某刻交融,又在这一夜渐行渐远。
过往的誓言已是镜中花、水中月,他说会等她娶,她说会亲手迎他入凤栖宫,却再没有兑现得一天。
这一夜,栖凤宫里颠鸾倒凤,从凤榻到御池,从美人靠到扯下的帷幔纱帐,两人交交叠叠、错错落落……直至天亮都不曾消停。
这是两人的新婚夜,是心中的永恒,是现实的绚烂烟花。
翌日,朝臣在殿上等半天。
孙公等了会直接宣布散朝,嘱咐大家各回六部忙碌。
晟玄元倒是没什么,赵长安拉着他询问关于王夫的事。
晟玄元笑道:“赵公,不急不急,好事多磨,需往后望远看。”
赵长安不明所以:“怎么能不急?国公去后,陛下今日都不曾早朝。你我的儿子可怎么办?”
“稍待即可。”
一句稍待,朝臣等了一个月。
这月里,除梁青芙和青虞,谁也不曾见过云簪。
栖凤宫里凉爽宜人,萦绕股淡淡冰片香。
梁青芙长吸口气看向帘后倦懒的云簪,不用细思琢磨,就知陛下这副春倦夏懒是何缘故。
果然,能令陛下改变心意得只有楚国公。
青虞也不敢多看,低首道:“回陛下,经梁氏协助、刑部调查,兵部已追回当初梁氏丢失的外库财银三百万两。同时,兵部查获雪草城蔓草、周鹰藏在外的库房,缴获黄金三百万两、白银千万有余,及各类财宝、字画千余件。此为详单,已经户部核验入库。”
户部赵长安本要亲来,被孙公押着处理政事。
云簪接过单子,粗略一观,眉眼轻扫,媚态横生。睨向一侧榻上安睡的楚天机,淡色道:“蔓草已经归案,由刑部主审?”
青虞:“是。”
云簪通过珠帘睨向梁青芙,搁下单子:“朕遴选王夫夜,宫里发生件事,表姐可知?”
梁青芙脸色微红,又喜又怯:“陛下恕罪。婢子不懂事,与郎中令幽兰大人……有了……关系。请陛下降罪,草民已将婢子交给刑部宁大人。”
青虞接收到梁青芙眼神,肃声道:“回陛下,当夜是幽兰大人在众人前拦下国公,欲向他敬酒,却是先喝了一杯。这……经宁大人查访,属……幽兰大人自作自受。”
云簪了然地笑了,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