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龙凤镯
栖凤宫里灯火通明, 装饰素雅且异域,尤其一面缠枝绽花等人高银镜,将整个栖凤宫点得灿若星河。
云簪提裙入殿, 正见楚天机在镜前“孤芳自赏”,一张俊脸被酒气、银光染成靡靡霞色……这与她梦里几度回首的场景何其相似, 唯有出入是她不在镜前。
手刚挂上垂珠帘, 倏又放下, 随即想转身而去。
楚天机对着银镜道:“来了又走, 还在恨我?”
云簪微哑,凶巴巴转身:“我何时恨你?倒是你总在与我较劲。”
“呵!”楚天机抚了抚额头, 烫得人头脑发晕。踉跄转身, 一股热潮自上入下, 激得他跌向地上。
云簪惊了下, 赶入帘内扶他。
珠帘叮叮当当,两人的胳膊与手相碰,齐齐震了下。
楚天机眉眼轻扬,霞色霏霏:“求陛下帮臣……”
云簪耳朵一热, 赶紧拂开手,翻起旧账:“从小到大,你有一刻不与我……”话没说完, 人被楚天机从后揽住,羞恼道,“松开。”
“不。”楚天机眼露迷离,亲昵地蹭着她颈项, 痴缠道, “你恨我杀了他。你拿着那只簪子, 永远在怪我杀了他。
我不与你较劲, 我同自己较劲。
为何在胜争府时,我没有追上去。为何我是楚天机是护国将军的儿子,为何要去杀你最爱的人……
云簪,原谅我吧。”
云簪听着他一声声忏悔,与她所想的事截然相反,懊恼道:“你疯了。我没有。”
“是,我疯了。”楚天机板过她,滚烫手抚摸云簪的脸颊,“他死了,却永远活在你心上。而我活着,却在你心里死了。
云簪,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即使他说的不对,但有一句话是对的。
楚天机活着,就永远不可能入大庆后宫。在他是凤君之前,他更是楚甲子的儿子,是护国军的主心骨。
帝王用他,更要防他!
楚天机从怀里摸索出一只金色质地的凤凰镯,若细看,凤凰长喙衔尾,微张的口里黑黝黝,像藏了什么。
他把凤凰镯强行戴在云簪腕间,磕磕巴巴道:“你若恨我,让它离身,就能杀我。”
“你胡说什么!”云簪还以为这家伙知道送礼物,没想到是个杀人的镯子。她扯镯子,恰见楚天机的腕间也带了一只龙首衔尾镯,讶异道,“这是什么?”
“噬心蛊。”楚天机看着她吃惊的模样,呵呵笑着踉跄到桌案边,扶着桌子坐下,扯着衣领嗤嘲,“我知道你怨我、恨我、防我,我又何尝不是?你欺我、骗我、辱我,却依旧让我爱你,惦记你,念着你。
云簪,你怎么可以这么复杂?复杂到我明知你要什么,却愿意拿命来成全!”
云簪转了下镯子,恼怒道:“你给朕解开!”
“离了你的心血温度,它会死。它死了,我腕间的蛊会钻入体内,必死无疑。如何?我是不是做了你最想做的事?”
云簪有被说中的羞恼,有他如此胁迫的气愤,更有他不当自己是回事的愤怒。
上前擡手,一巴掌甩去,“啪”得一声,打得楚天机脸面微斜,直接愣怔了。
她又拿起桌上的水杯,扑了楚天机一脸:“你清醒点。朕告诉你,杀……伊兰独恨的命令是朕所下,与你何干?
若真要恨……不对,朕为何要恨?他是伊兰氏摩尔人的血脉,理应死在战场,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宿命。”
楚天机扯了扯唇角,又疯又讽地望着她:“宿命?你何时认了命!若你觉得对,为何屡次去竹轩阁,在对面的水阁怀念他?啊——”
云簪赤红了眼,垂眸想要哭,却是欲哭无泪。她固执地伸着手:“解下来!”
“那就让我死。”楚天机探手给她解,云簪又倏然收回手,反手去解他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