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栾肃张脸,拱手道:“在下并非是被笛声吸引,若打扰姑娘,请海涵。”说着就要绕过她,被王明珠一把拉住衣袖,赶紧避开,“姑娘自重。”
王明珠被拂下手,气呼呼道:“你既自称在下,又称我姑娘,今日这园里以乐会友。既然宁公子来这,便与笛声、与我有缘。”
近前一步,纤纤玉手抚上宁栾手背,眸光若有似无,像沉浮波上的鲜绿莲叶,飘飘荡荡。
宁栾垂手避开碰触,目光毫不避讳地清冷凝视。
作为刑部尚书,他经手的人命案子只多不少,真严肃起来,官威气势若涛涛江海,不怒自威。
王明珠的秋波只同他对了须臾,就垂下眼,尴尬地离去。
宁栾轻轻摇头,转身再寻,就见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正倚在假山边似笑非笑,讶异之中惊喜如狂潮,被他狠狠压在面皮下。
“陛下——”声音不似以往稳重,不自觉露了三分缱绻。
云簪颔首,目光穿过他看向去而复返的王明珠,扬眉示意他回头。
“宁栾大人,适才明珠失态……”王明珠抱歉的话没说完,一眼瞪向他身后的云簪,“她是谁?”
云簪观她气势颇觉好笑,上前揽过宁栾的手臂,仅微笑以对。
宁栾讶异侧身,看向被挽住的胳臂,及那柔中带刚、威中含蓄的美丽侧脸,低声喃喃:“……云儿!”
云簪微微提眉,没有侧头看他。
王明珠却看清宁栾眼中迸发的喜悦、爱慕,气恼道:“你……来找得就是她?”
云簪颔首:“不错。宁大人正是来寻……我。”
“你们……罢了,郎有情、妾有意,我又何必做那棒打鸳鸯的愚人。哼!”王明珠瞪着亲密的两人,本是回来道歉、挽回面子,不成想宁栾早已心有所属。
这下好了,等回了她们中间就宣扬一番,大家就都知道宁大人有心仪的姑娘。
“不对啊。她究竟是谁?有点眼熟!”
王明珠站在人后,是以没看到清雅介绍时的场面。等她回了贵女中间,问过后才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是清雅元帅的义女。
云簪挺惊讶王明珠说放手就放手,反倒衬得她像无理取闹之人。
“朕小看了世家贵女。”她看向眼神露骨的宁栾,抽出手,谁知下一瞬就被宁栾紧紧握住手臂,“宁大人?”
宁栾这才惊醒,松了手:“陛下,臣僭越了。”
云簪低头抚了抚被捏皱的袖衫,不去看他眼里的情丝:“宁大人又是来相亲?”
这“又”字当真是妙。
宁栾听出嘲讽,十分难受。眸光落在假山处的洞xue,赶紧换了话题:“陛下,紫燕乐团的孙老板提到国师……”
云簪擡手制止他说下去,率先向洞口走去。也不深入,只站在假山洞口的阴影下。
宁栾先喜后失落,陪侍在旁,替她遮去照入洞口的日光。
两道身影一高一低,似相叠相拥。远处的人看见两人像是在做亲密的事。
宁栾:“孙老板言,他们虽出自西六府雪草城,却受孙太公邀请返乡。此外,他们在西六府演出时见过国师,答应她与朝廷合作。”
“国师确曾说过孙老板心向朝廷,又帮过都护府。”云簪想起当年在胜争府时被紫燕乐团偷出城外,与楚天机错过重逢的机会。不过,那时的楚天机本也不想救她。
那时候的紫燕乐团还是雪草城的眼线,国师去了趟西六府说服孙老板,这才让他们弃暗投明。
“酌情办理此事吧。若紫燕乐团其余人对朝廷无害,放他们回东山府。”云簪也收到孙衍几呈上的孙太公书信,信里是为紫燕乐团作保。
“诺。”宁栾应道,静静地凝向云簪娴静美丽的面容,阴影下的她美得像是一株唯吾独尊的帝优昙。
云簪见他说完还不退开,背手扬眉,眼神示意让道。
宁栾却只听得到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陛下,自我知道认错人后,一直以来对云昭得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