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偲赶紧奉上朱笔。
云簪边阅边道:“适才你要说得是这事?”
幽兰偲跪下伏地,面上气怒,声音惭愧:“臣侍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陛下吩咐臣侍追查童谣出处,臣侍却辜负陛下期望,未能查清原委。”
云簪眼儿都不斜,思量着批完奏本,起身时,人还跪着,屈身、勾起他的下颚。
幽兰偲面目通红,湿漉漉的眼睛含着勾子。
云簪颇有意思笑道:“你很聪明,一定能猜到朕要什么。”
幽兰偲目送她离开勤政殿,扶着桌案起身,喉咙里“嘶嘶”,手揉着发麻作疼的膝盖。
听说楚国公为求陛下放他回南蜀,曾在东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今日,他跪了一炷香时间就痛得要死,小小年纪的楚天机又是怎么熬过来?
“陛下要什么……要什么呢?”
若能帮陛下完成此事,说不定能得偿所愿……成为大庆第二任外库掌权人。
他惦记这事,“斯哈”着离开大殿。
半道上,他见淮叶掌宫慢悠悠走近,急忙行礼。
等人走过,琢磨一番后又追上去拦下淮叶。
“掌宫大人,晚辈幽兰偲有事请教。”
淮叶向他微微屈腰:“幽兰大人折煞老奴了。”
幽兰偲赶紧弯身回礼:“掌宫大人伺候陛下多年,定是对陛下喜好尽数知悉。晚辈遇到一难事,关乎陛下……心情,请掌宫大人帮忙斟酌。”
淮叶了然笑道:“陛下……是提了什么?”
幽兰偲虚心笑道:“陛下没有提任何事,只……说了一句话。晚辈百思不得其解,望掌宫帮忙解惑。”
淮叶听完他的话后抿唇绽笑,眼角褶纹都显露七分慈爱。
“陛下自幼聪慧,除那么几个人外,与旁人都不近亲,还喜欢把事藏在心里。咱们做属下,确实需要多花些心思。幽兰大人是明白人,既知道陛下有所求,合该瞻前顾后,为陛下解忧。”
幽兰偲连连点头,还待听下去,淮叶掌宫已经走了。
一头雾水地看向老人家渐远的背影,皱巴张脸:“我当然知道陛下有所求……可她究竟求什么?”
“瞻前顾后,为陛下解忧?”
他点着脑袋走在宫道,回首见着巍巍太极宫,恍然道:“瞻前是指朝堂,朝堂正催陛下孕育后嗣,延续江山社稷。
顾后指得是后宫……天机楼在建,陛下还不能下聘……
等等……陛下与国公久不见面,如何应付朝堂大臣?”
幽兰偲一拍掌,思量道:“工部督建天机楼,想来要些时日。陛下却已等不及了。”快步走到宫门口,又遇上出宫的清雅。
幽兰偲咬咬牙,又向她请教适才的问题。
清雅笑道:“巧了,陛下婚事这事,本帅与东方川通了信。她说:陛下曾私下言,绝不把男子带入后宫。
你说,陛下督造天机楼,会不会是拖延婚期?”
完全相反的结论!
幽兰偲悚张脸,愣头青似清雅离开。
思来想去得他差点撞到宫门,好半响也不明白:“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人人都自以为了解陛下,却对陛下一知半解。
难不成她想要孩子,但不想要凤君?”
幽兰偲暗吼完最后一句,脑袋里灵光一闪,惊得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