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赐药儿一个孩子。药儿愿意亲手杀了雪狼王,还大庆安稳。”祁药儿不等她发怒已经松开手,缓步退出灵堂,又被出剑的乱雪拦住去路,“姑娘若要动手,请利索些。”
乱雪看向转身望来的云簪——陛下的脸阴沉得像山雨欲来。
送剑回鞘,她低吼:“滚!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给师父报仇。”
祁药儿一点都不恼:“静候姑娘的快剑。”随领路的宫侍回竹轩阁。
云簪在殿内长出口气,揉捏额头坐回高椅。
淮叶进来请她去休息,被拒绝,就跪在灵柩前陪着。
云簪歇了会,虚弱道:“姑姑,朕真没用,母皇布局做事,旁人从未看清她的路数,倒是朕出手,一个个好似通灵了一样,反过来挟制朕,真让人心累。”
淮叶烧了纸,抚了抚裙摆,和蔼道:“太上皇……先帝年轻的时候也不厉害,好多谋划被先帝的母后,当时的皇后看得一清二楚,便是权臣风子鸾也能拿捏她。
后来,她知道藏拙、知道敛情谋定,知道借着天下人的能力,杀出一条血路。”
云簪听她拐着弯说自己多情,又好气又好笑:“朕活到现在也就一个楚天机!可他真是……还不如失忆,至少让人不这么生气。”
“婢子见竹轩阁那位也挺不错。”
云簪惊讶:“他可是摩尔王子。淮叶姑姑不恨他?”
“他敢孤身入宫见陛下,置生死于度外,便挺不错。”淮叶想着这话过分,又怕云簪偏过去,忙改口,“听说他害死黍离,真是不可原谅。”
云簪看向殿外沉默的乱雪,轻叹道:“朕留他确实想要利用他对付雪狼王,朕想放他走也是真心,想废了他为黍离复仇,亦是不假。
一个人的心能否掰开,以全所有?”
淮叶看着烦扰的云簪,轻叹道:“陛下虽富有天下四海,可陛下也是人,不能事事周全。”
先帝一直说陛下多情心软,如今到了真正抉择的时候。
云簪苦笑,八岁以前,她觉得能把这皇位坐好。登基以后,她觉得这皇位无趣得紧。
十八岁后,世情如潮,朝堂天下全是人情世故,世仇情恨更是抽刀断水水更流。
烦啊!
入殓的最后一日,云簪次日就要扶灵到千秋山,国丧消息也已传到西六府外。接下来她要送灵柩上千秋山,西六府若有动作,便是在那时。
而此刻,她连领兵出征的将领都未定下。
轩辕青虞赶着最后一日前来祭拜先帝。
拜过后,他向云簪道:“求陛下允臣领兵。”
云簪睨着他,也不说话。
轩辕青虞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上:“这是臣今日刚刚收到的家书。”
云簪示意雅风打开,取后一观,倏地起身:“都护……殁了?”
“是。陛下,吾父自大哥逝去后一直心存愧疚,病久了,一直不肯寻医。请允臣以回西六府奔丧为由,出兵雪草城。”轩辕青虞俯首道,“是雪草城害了兄长,连累我父亲。”
云簪沉吟,殿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孙衍几和兵部尚书江天浪同时入堂,齐齐看到跪着的青虞,神情都不大好。
孙公:“陛下,大事不妙。都护府传来加急快报:都护日冕于前日病逝。”
江天浪:“北府清雅同步消息,都护病逝,已确认无误。”
云簪看过三封信报,心头更沉:“传楚国公!”
轩辕青虞咬牙跪直:“陛下,求您允臣回西六府奔丧。”
云簪不理他,出了灵堂回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