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人,曾经害过她,也与她共患难,共生死。如此情谊,又岂是你区区琴声比得上。”
公子卿心头冰凉,蓦然退了一步。
麦芒上前提他衣领,凶巴巴道:“不如,你回了陛下,而我正是出宫的年龄,淮南掌宫已经答应替我做主,以我容色、手艺绝对配得上……”
“麦芒姑娘,请自重。”公子卿掰她的手,却被她一把反握,又被拉着贴向她心口。
两人挣扎起来。
楚让忽然出现,低咳了声:“麦掌监,陛下在问,竹轩阁为何不送食?”
麦芒赶紧抽手,瞪向楚让:“那人都不醒,送什么吃食?”
楚让看着公子卿离开,沉声道:“我就这样回陛下?”
“等等!”麦芒紧张道,“楚侍卫稍等,我这就着人安排。”
楚让见她离开,沉默的看向公子卿离去的方向。
——倘若要陛下改变规矩,必要有人先一步打破她的原则,而这个人,公子卿最为合适。
即使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属于楚天机,但真正的生父是谁,谁也说不准!
他凝目竹轩阁的方向,多亏那只遗漏的药箱,千机匣里就存着陛下与众不同的药学。
“下一步,真利用南蜀人对付南蜀人。”
彼时,云簪在竹轩阁替祁药儿擦了脸,絮絮叨叨说着话:“药郎哥哥,你知道楚天机做了什么吗?他不愿回应,也不愿领兵……甚至连见都不想见我。
记得在离开南蜀时,他还好好的。
如果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我只能想到——他一定是知道我骗了他。
他这个人最恨我骗他。
我已经猜到五毒银容同他说过什么。”
云簪轻吁口气,握着他微暖的手,轻轻地趴在床头:“曾经,我劝母皇放下为皇者的尊严,前去与父亲说和。如今,事到临头,竟觉得这般难。
朕是九五至尊,千年帝族轩辕氏,云上青簪,凭什么向他低头?
没有楚天机领兵,朕还有东方川、北府清雅,再不济有北宫焰、袁湘……甚至轩辕青虞、东方陶醉,哪个不比楚天机更好用?
他那么个臭脾气,朕干嘛非得热脸贴冷屁股!”
麦芒提着食盒入殿,正听见云簪说那最后三字,轻笑道:“陛下,什么屁股?”
云簪放下祁药儿的手,肃沉张脸:“麦芒,你如今是御厨掌监,宫里主子少,也不能如此忽视。”
麦芒赶紧跪下:“婢子知错。只是……”目光落向榻上却迎入云簪深不见底的眼海,“婢子知错。”
“下不为例。出去。”云簪见她离开,端了汤碗坐在祁药儿床头,一点点喂他服用,就像当年他照顾她一样。
夜半时分,祁药儿的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摸到毛茸茸的脑袋,像不久前,离开南蛮村的官道上,他抚摸那大姑娘的脑袋,为她戴上玉兰银簪。
他艰难地侧头,云簪正安静地趴在那,只是眉间紧蹙,似遇到什么难事。
多想替她抚平,可是待她醒来,两人间隔着得是什么?
父母的血仇、逼她落崖种蛊的罪孽,以及那许多人的死。
他又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睡过去。
下一次醒来,云簪已经不在床头,窗外传来了戚戚沥沥的悲伤琴音,像是他的心境,苍凉的天地之间,只他一人一音独行。
“好悲伤的琴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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