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上,要事三桩,琐事不多。
北延三府中的北燕府连下大雪十日,压塌房屋无数,需遣人前往拨款支持。
云簪命户部、兵部、工部三部协同处理此事。
再是刑部尚书的位置,仍悬而未决。
群臣属意宁栾,且口风一致。但是,宁栾被云簪派出去。
她就是要朝臣等着卧秋府的税银结果。若是宁栾能入麾下,再调任为刑部尚书不迟,若不行,那就提拔新人。
此外,儒门使者上岸。
云簪同孙衍几商量好得一样解决。
*
楚让回了家,入院便见楚谦脱了上裳在擦洗。雪肌薄背上道道红痕,而他的手像是在怀念什么,抚在臂上红痕……一切与这破屋烂院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酸不已。
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他压着怒气上前,拎起水桶给他兜头浇下。
“啊——谁?哥,你干什么?”楚谦抹把脸,抓起内衫披上,赤红的眼里挂着睫毛上落下的水,像是噙着泪,更有几分我见犹怜。
楚让只觉得难看,一把拉住他的手,拖进屋:“你都做了什么?”
楚谦甩开他的手:“哥,你说什么?”他扯了衣衫擦干净,捞起薄衫穿上。
这年头,穷人的冬衣太厚,穿在身上肿得像只粽子。不过,他有件轻裘,轻薄保暖,适合深秋穿,又能显身段。
楚让看着他披上貂裘,一番打扮宛若贵公子,而他却像是这家本该有的住民行色。
“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每月奉薪,我都交给你!你就买这些?”
楚谦整理袖子的动作微顿,脸上泛出阵讥嘲,仰面直视:“对啊。我买了书墨纸砚,买了裘衣米粮,余下用来和同窗结交应酬,再学些其它……不入流的本事。
我没有浪费大哥拿命换来的钱。”
他扯起薄红唇角,苦涩笑着,“怎么,哥是嫌弟弟累赘,拖累你了?你不是一向视陛下为天之娇女,住在宫里不回家?
今日什么风把你吹回来?”
楚让一时无言,弟弟向来懂事有成算,不该怀疑他。
“今日,东方川对陛下提起你!”
楚谦微愣,战战兢兢:“哦,是吗?陛下竟还记得我?”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
楚谦凝目他的神色,忽而噗嗤一笑,目光游离:“我说什么?哥不是看到吗?大元帅看重我、提携我,让我去礼部任职。哥,弟弟马上就要发达了,也能赚钱养家了。”
“发达?这就是你要的发达!?”楚让压抑问,“你和她……究竟……做了……什么?”
楚谦被问烦了,心中也承受莫大的压力:“什么和什么?男人和女人,能做什么?你就别问了。”
楚让一把拎起他的前襟,盯在他颈侧晕开的红印:“你还要不要脸?”
“放开!”楚谦甩开他,呵呵讥笑,“到底谁不要脸?难道我该像哥哥一样,天天守着个看得到摸得到却不敢睡的女人做梦男才叫有脸?”
“你……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楚让忍无可忍大吼,“她是陛下!”
“什么陛下?她不过是个厌恶荣华富贵、追着男人在外跑的蠢女人。若我是哥哥,在她身边,早让她俯首帖耳,听我话、做我要她做的事。”楚谦吼回去。
楚让一阵无语,半响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且问你,陛下入宫那日,塔楼刺客,与你有没有关系?”
楚谦背过身:“没有。”
楚让扯起嘴角:“倘若没有,东方川为何会对我提起此事?是不是她逼迫于你?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