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稍稍平气,东方川也看好这宁栾。
“大元帅也夸他,让他入宫面圣。若人可,破格提拔为江南梁家一案主办人。另外,召卧秋府君何海瑞协查此案,追回梁家丢失库银。”
李柳絮微微讶异,陛下离朝三载,经历成谜,回来后有此主见,确实大幸。
何海瑞是卧秋府君,在外多年,与当地梁家亲厚。
陛下此举,一保梁家、二来提拔亲信。而他们这些太上皇的老臣,确实到了准备退位让贤的时候。
“是。”
在场诸位都是人精,心里升起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悲戚,皆无异议。
云簪将牧成归呈上的奏折传给孙衍几:“孙老,此事当如何处置?”
孙衍几翻阅后感叹:“没想到老臣也在折上,惭愧惭愧。”
奏折记载:庆和七年四月大朝会,左丞孙衍几未向吏部请假,缺席大朝。
“老臣愿领罚。江尚书,有劳依律罚奉。”
户部尚书江城子点头应下:“好说。”主动接过孙公手上的奏折,翻阅后传给东方川。
东方川翻阅后面色涨红,再发青,变幻不定。
“这牧成归真是好样——!”
李柳絮轻咳:“大元帅若对折上所记事件有异议,尽可提出来,户部愿为您重新考评。”
东方川哼了一声,将折子抛给江天浪。
江天浪浏览一翻,自家名字也在册上:半年前,兵部未依惯例巡视东郊大营。
他对户部尚书道:“有劳江大人。”
江城子:“好说好说,依律罚奉充盈国库,本尚书乐见其事。”
云簪见众人一团和气,心知三年间六部彼此容让迁就。
既幸又不幸。
当年,她就对母皇说过:自古君臣关系,主强臣弱、臣强主弱。如今,六部臣强,女帝势弱,不免感慨:天机楼又难建成。
东方川接到云簪眼色,含笑开口:“你罚我,我罚你,回头结成仇,这就不美了。我提议,于刑部外设立大理寺,主事者大理寺卿,专司官吏渎职、犯法诸事,可监督朝官考绩、政绩……诸位以为如何?”
不等尚书们回应,她又道:“对了,陛下已到与楚国公完婚年纪,将来后宫充盈,若侍君犯事,交给刑部……刑部内外两衙,陛下一点家事闹得满城皆知,终归……不雅!
大理寺就不同了,直属陛下,由陛下圣裁大家的功过。”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互相递换眼色,揣测这是谁的主张。
云簪目光落在孙衍几处。
孙衍几应道:“此法甚好。老臣附议大元帅提议。”
李柳絮微牵唇角,陛下虽不是太上皇这般的将帝之才,却是治国安邦的大才。
大理寺的创建是想削六部尚书的职权。
如今最有反对资格的刑部尚书缺位,东方元帅、孙老、陛下赞成,此事已成定居。
“臣等附议。”几位尚书也都明白陛下的意思。
李尚书的提议一茬接一茬,陛下就趁势点三把火,更是借风燃火,越烧越旺。
昨夜,云簪听东方川谈及三年朝政,再次生出三年前就构思成立大理寺的想法。
牧成归这道奏折,恰似一阵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