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观他神情焦灼,恍然想起少年时的楚天机。
楚谦虽无楚天机的容色,却有几分暗藏的傲气与阴狠,与楚天机神韵颇有相似。
她笑了笑:“医署的人会照料他。你若不放心,可留在医署一同看护。”
楚谦躬身谢恩,目送轿撵远去。
——这便是庆和帝,即将主宰这个皇朝数十载的女帝。倘若——
东方川慢了一步,回头瞥见垂首恭送的楚谦,踱步回来。
“楚谦?略有耳闻。东都近来盛传四公子、四君子。
四公子乃礼部尚书长子李黎明、都护次子青虞、还有我那不成器的远房侄儿东方陶醉,余下一人便是你。”
楚谦默然不语,弯着的腰更低,脊背更直。
东方川对着他的长脊细腰笑了下,犹自好奇:“这四公子、四君子究竟是怎么选?称你们是公子,其余三位尚有家世门第,而你没有。论才学,我那侄儿……呵,莽夫一个,自以为是。
四君子也有趣:清氏九门养出的病秧子公子卿,兵部尚书嫡次子江远山,刑部左侍郎班均……哎,此人年纪不小了吧,怎也入了君子之列?
余下一人是常家新晋太医常平安。这四人尚有些人品才学,唯公子卿……啧!”
——容貌上等,然性情寡淡,颇是无趣。
言归当下。
东方川审视楚谦,以女人看男人的目光。
李黎明的风姿贵气,乃是两代尚书世家熏陶出来,不是寻常人家可比。楚谦亦藏着这股气度,比之更盛得是他藏在骨子里却透出来的野心。
她上过战场,男人的野心如战场上空飘的血腥,她不会闻错。
楚谦弯得久了,有点累,且察觉到了东方川言语中的讥诮。大概是陛下遇袭,而他恰好出现,惹了嫌疑。
他直起身,笑对东方川。
东方川被电了下。此人肤色白净有光,眸光清润含情,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情深似海,不由呵呵笑出声。
“好一位才貌双全的少年郎。”
身段长比谦竹、软比杨柳,犹胜她府里养的面首三分。
楚谦一点都不争辩,浅笑垂首。
东方川乃是东都名气最盛的女人。英气勃发的脸,炯炯有神的眼,观男人先看腰,腰肢不软,难入其眼。
若说世上男人最想嫁得绝不是青涩年少、一心只想建天机楼的痴心陛下,而是正值女人最风流年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东方川。
坊间传闻,宁做元帅裙下鬼,不做天降谪仙人。
御她一人,胜却天下女子!
东方川竟是瞧出他眼中的欣赏……还有欲望。
“少年郎,你很不错。只是,猫爪露得早,早晚被人剪去。”言罢转身,去追女帝轿撵。
楚谦亦轻声细语:“你也很不错。只可惜,你能予男人快乐,却给不了他们最渴求的权柄。”
——因而,你不配为我目标。
*
云簪回到太极殿,见了母皇出宫时带走的嬷嬷淮南。
没想到她竟先一步回了宫,候在这。
淮南被云簪扶起来:“陛下长大了。太上皇定是安心。婢子与太上皇玉像、王爷制作的木件等一起回京,在此候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