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历年提议建天机楼,皆被国库不丰为由拒绝。
五千万两是什么概念?
按荷卿府拨的木料款项和木工月奉算,那是能搭过亿数量的龙骨水车,领数百年的月奉……
云簪惊愕过后听笑了,难道是清大胖的到来让外库库银凭空消失?
“这么说,清大胖说你监守自盗,你说他暗中捣鬼,致使库银失踪?”
“……草民不敢。江南财库五年一缴,乃是二十年来惯例,至今已送往东都三次。谁想我头回主事就出纰漏。
呜呜呜……可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云簪重重搁下茶盏,惊得梁青芙直接收声。
她沉目不悦:“既然在卧秋府出事,你又为何在胜争府?两地水路相距三日路程,你倒是会逃啊。”
梁青芙叩首在地,肩头颤动,不敢再应声。
云簪朝外吩咐:“甲八,送梁家主回卧秋府,交给梁念卿老家主。传朕口谕,命清大将军,严查江南财库被劫一事。至于现任梁家主——”
梁青芙仰起脸,偷窥云簪一眼……她两眼一闭直接昏过去,瘫倒在地上。
云簪微蹙眉头,这位梁家表姐真是人傻戏多。
当初生克蛊一事就与她有关。虽是被母皇利用,却也说明这人极易受人摆布。
甲八得云簪眼神示意,上手掐梁青芙人中。
还没用力,梁青芙已悠悠转醒,随即嚎啕大哭,扑爬过去,抱住云簪的腿直喊冤枉。
这动静撕心裂肺,引得楼外行人驻足仰脸,好奇楼里发生何等惊天冤案。
楼上,云簪抽几下腿,被抱得死紧,气得眼角抽搐。
她沉声道:“够了。梁家是皇室亲眷,你如此行径,成何体统?朕会令清将军仔细查证,莫冤枉梁家。”
又道,“梁青芙,倘若梁家没有贪墨,朕必还梁家一个公道。”
梁青芙一把鼻涕一把泪,重重点头:“表妹,我真是无辜的。那日,我把库房钥匙锁在随身的千机锁匣内,等清将军入城开锁。
哪里知道,我们一开千机锁,库房钥匙竟不翼而飞,连库房的钱银都飞了。
陛下表妹,我梁家真是冤枉啊。”
云簪扶起她,亲手为她拭泪:“青芙表姐,纵使如此,你也不该逃啊?”
“我——”不逃等着被黑心的母亲推出去送人头?
那可是五千万两,倾尽梁家产业也赔不起如此数目。
除非,再给梁家一个五年。
“我知道错了。这就回卧秋府……嘤嘤嘤!”
甲八领着梁青芙离开天机商楼,连夜押返卧秋府。
是夜,云簪躺在榻上辗转难眠。近年来,卧秋府周边事情频发,实不太平。
“千机锁!”
半夜里,云簪猛地坐起身,想起与祁药儿分别时,行囊中带有一把千机锁木模。
这是父亲的木工绝技之一。
即便她失忆,在南蛮山的崖下仍凭本能造出一把,更用于祁药儿的药箱机关中。
天色朦胧,云簪便起身立在天机商楼顶层,俯瞰胜争府大半城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