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如长出口气,抹去眼角湿痕。
“太上皇并不赞同太女过早继位,提出数条考验,想难住太女。太女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宫熟悉六部政务。
两年后,她考取永庆十三年的金科状元。第三件事本要娶你,获得武将支持,继承皇位。但是,你走了。”
楚天机垂眸,那一年跪在东宫门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可笑得是他离开庆宫,却半点不妨碍云簪继位。
行如轻捶桌案,发泄伤心。
“如今,太上皇和东暹王双双过世,陛下又不知所踪。天机,你身为楚国公,请担起这份责任。我以国师、你师父的名义,郑重托付你找到陛下,送她回朝。”
楚天机看向长身揖地的国师,赶紧扶她起身。几番话下来,他倒是不记得云簪如何可恶,却记起东暹王夫妇的好,国师的好,东方元帅的好……
情上心口,发誓般道:“师父放心,我自幼蒙太上皇教导,这几年也受东暹王的好,自当为他们寻回……陛下。”
不止这些人的请求,便是在南旋的母亲也是一脚踢来——
南蜀府君:“人没找到就别回来。人找到了,滚回京完婚。”
“这就好。”行如轻吁口气,准备离开楚氏战船,忽地回首,“太上皇无法接受清儒,乃是她心中只有东暹王。轩辕家女人重情,一旦认定就不会变心。
当年,你父亲曾爱慕太上皇,为她不惜身死,却没有让太上皇改变心意。
你与陛下的婚事,是太上皇对楚家的弥补。
天机,找到她,好好看看陛下吧。她对你所有的行为,只是她孤独寂寞的伪装。此间世上,无人能入陛下心中,唯有一个你!”
楚天机愣怔当场,好像受了当头一击般回不过神。
国师步出舱口,又道:“宁有一言相赠:不步你父亲后尘,不成下一个清儒。”走出三步,又殷殷相劝,“及时解开误会,莫等白了少年头,晚景空悲切。”
楚天机一时间心潮起伏,无语看她离开,纠结面向瓷缸里的画轴,良久没动作。
总觉得国师的行止有些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北水师在沉船处打捞半月,寻到东暹王和太上皇的衣冠,请示过国师后,几位重臣决定在海上建衣冠冢。
行如以国师身份,召集工匠,在海上建造东皇墓。
楚天机来访时,她一直说“等云簪出现就下葬”,以至于担负寻找云簪重任的楚天机愧疚更盛。
三个月过去,楚天机一直没有云簪消息。
国师行如感怀不已,忍痛下令,将东皇海墓彻底沉入海底。
“太上皇和东暹王曾经有过约定,东暹王不葬于皇陵,太上皇亦不入皇陵。两人约定,往后死在哪,就葬在那。无需他人祭拜,只需平静安宁。”
楚天机目睹此番悲伤事,背过身默默抹去眼角湿意。
国师行如又道:“天机,陛下失踪,两人怕是不能安宁。来日,你寻到陛下,送回朝堂,才能让二人含笑九泉。”
楚天机感受到肩头沉重,默默点头。
此时,他已多半忘记云簪从前的过分,只余下对她的怜惜,对东暹王夫妇默默立下承诺:你们放心,我一定找到她,令她余生开心,送她归朝,不负你们在南旋对我的教导。
【作者有话说】
轩辕金簪:哎呀呀,好歹也是前女主,就这么谢幕了。
凌云:夫人走吧,归隐去啰。
清儒:等等我,陛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