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灰兔在啃胡萝卜。浅灰兔大概也在旁边。齐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窗外，月亮又圆了。跟那天晚上趴在父皇怀里睡着的时候一样圆。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翻了个身，把腿搭在被子上。被子上没有父皇的手臂压着他，他就自己拿胳膊压着被子。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把胳膊抽出来了。后来他睡着了。睡梦中把被子蹬到了床下。
全京城都睡着了。贡院里的烛火还亮着。号舍里的举子们正伏在窄窄的桌板上奋笔疾书。有人在咬笔杆，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把答卷上的墨迹吹干。烛火在纸面上跳动，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顾恒生在靠墙那间号舍里，他的笔芯换了一根，砚台里的墨是今早新磨的。他写得很稳，每个字都像他从河南道走到京城的路一样结实。窗外起风了，贡院的旗杆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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