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枭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德安的差事当得太闲了。”门口廊下,德安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小太监赶紧问师父是不是着凉了,德安揉了揉鼻子没说话。
寝殿里,齐玉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齐枭的腿上,仰面躺着。这个姿势比他刚才趴着更舒服,能直接看到父皇的下巴和鼻梁。从下往上看,父皇的鼻梁很直,下巴的线条硬硬的,跟太子哥哥很像。
“嗯。”
“你说二哥会不会一直记恨我。”
齐枭把折子放下,低头看他。“怎么又想起这个了。”
“我刚才在路上想的。”齐玉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把发尾绕在手指上又松开。“我跟二哥拌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天你说他心眼不大,嘴刻薄。可是他心眼为什么不大呢。是不是因为我。”他把那缕头发从手指上扯下来,仰头看着齐枭。
齐玉皱了皱鼻子。“那我以后在尚书房少说点话。他嫌我出风头,我就不出。”
齐枭的手停在他头发上。“你不需要为了他变成另一个人。”
齐枭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这回不是用折子,是直接上手,巴掌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齐玉嗷了一声,从他腰侧弹起来,捂着头顶看他。
“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
“我听出来了。”齐玉揉着头顶,嘴上噘着,眼睛里却全是笑。“你说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从小到大没变过。我耳朵好着呢。”
齐枭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又想打他,又觉得打他太便宜他了。他把折子放在床头,伸手捏住齐玉的脸颊往两边扯了一下。齐玉被他扯得嘴都变形了,说话漏风。
“放放你放放……”
齐枭松了手。齐玉捂着脸倒在床上,在锦被上滚了一圈,把自己的棉布枕头滚歪了。他伸手把枕头捞回来抱在怀里,侧躺着,看着齐枭。齐枭也看着他。
“睡吧。”
齐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父皇,我明早想吃杏仁酪。还是半份糖。”
“知道了。”
“还有桂花糕。你让小厨房多做几块。我中午也吃。”
“知道了。”
“还有……”
“齐玉。”
“嗯?”
“睡觉。”
烛火又跳了跳。寝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德安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拢了拢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