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肌肤被冻得发紫，身子也透着冷气。披上了衣服，也好不了多少。
而此时，她只盯着那下水搜救的船只，“我不走，就在这里等。”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水中的景象越发看不清晰，裴昭云眼睛发直，就这样定定地盯着船上的小灯。
“还没有找到吗？”
裴昭云颤着声音问道，此刻她也不知，找不到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谢鸣道：“云娘，你还是先回去，这里……”
除了担忧她的身体，谢鸣也有些怕，若是等下当真打捞起那女孩子的尸身，她恐怕会撑不住。
他话未说完，只见眼前的女子缓缓倒下。
谢鸣快步向前，将人接住。她这样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怀中，面如金箔，仿佛只需稍稍用力，便会消散。
裴昭云终究是没有撑住，晕倒了。
＊＊＊
醒来时，裴昭云已经在昭阳殿了。
想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后，裴昭云连忙从榻上起身。
她见谢鸣不在殿内，便向一旁站着的宫人问道：“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宫女道：“贵妃娘娘，人已经找到了，正在偏殿休息，奴婢这就命人将她带过来。”
“不必，我自己去看她。”
裴昭云匆匆穿上鞋子，便朝偏殿走去。
一打开殿门，裴昭云便看到小榻上熟睡的身影，正是她的女儿，心柔。
小榻旁放着一双绣鞋，是从前裴昭云替她做的，想来今日心柔出门时，穿的便是这一双。而今日在河边看到的，并非是心柔的鞋子。
她上前两步，刚好可以看到女儿的脸，睡得正酣，面色红润，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如此，她便可放心了。
转身正欲走时，心柔却醒了。
母亲常常不在身边，今日又受了惊吓，心柔变得十分容易被惊醒，纵使裴昭云怕惊扰了她，已十分小心，却还是将她吵醒。
“阿娘……”怔愣着看了裴昭云一会儿，心柔才开口唤她。
裴昭云干脆上前搂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轻声问道：“告诉阿娘，心柔今日究竟是去了哪里？阿娘怎么都找不到心柔，都要担心死了……”
心柔道：“阿娘，我听舅母和嬷嬷说，你进宫做贵妃娘娘了，是这样吗？”
裴昭云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的话。
“阿娘做了贵妃娘娘，就再也不能回家陪心柔了，对不对？”
裴昭云顿了顿，道：“阿娘会想办法回去的，不管怎么样，心柔都不可以一个人乱跑，知道了吗？”
心柔抿了抿唇，点点头道：“阿娘，心柔会听话，可心柔担心再也见不到阿娘了，便偷偷溜进宫里找阿娘，皇宫里真大呀，路又都长得一样，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听到这里，裴昭云已热泪盈眶。
所有的一切，原来又是因她而起，让心柔这么小便受苦。
“心柔在宫中走丢了，是一位奶奶发现了心柔，让心柔留在她的宫中，还让人拿来了许多好吃的糕点，可心柔想去找娘，那个奶奶却不让……”
裴昭云擦干了眼泪，问道：“是什么样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