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人在慈宁宫
数九隆冬, 沿着护城河走，便能感觉到水中传来的寒意。河水缓缓流淌着，深不见底。
女子纤瘦的背影在河边缓缓移动, 风吹动着她的衣袂, 让她显得更加单薄。
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谢鸣有些担心她的身子。自她入宫以来，几乎汤药不断，这点谢鸣是知晓的。
他快步上前，拉住了裴昭云的手，想让她回去，却在他尚未开口时，便被她一把扯开。
他不再说话了, 只这样跟在她身后。
直到裴昭云忽然顿住，紧接着加快脚步, 走到河道边的一处, 蹲了下来。
谢鸣追了上去, “云娘，怎么了？”
裴昭云没有回答, 谢鸣便朝她注视的地方看去。
只见她身前放着一只绣鞋，一只很小的绣鞋，不到巴掌大。
裴昭云拿起那只绣鞋, 跑到了河边, 缓缓流淌的水面, 映出她的倒影。
下一刻, 谢鸣便见她褪去自己的外衫和鞋子，将头上的发簪尽数摘下。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后，谢鸣连忙上前。
就在她即将跳进水里的前一瞬, 谢鸣抱住了她。
“云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样冷的天，又过去了这么久，若是那孩子当真掉进水里，也不能活命了。
道理如此浅显，她为何还要跳？
况且那只鞋子，只是看上去大小相符，也未必是她女儿今日所穿。
谢鸣连忙将她拖到一旁，直到离那水面数尺远，仍然不放心，紧紧盯着她。
她的身子颤了起来，低着头，也不言语，只传来隐隐的哭声。
“朕会命人在河中打捞，是生是死，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待他说完，那哭声止住了，裴昭云缓缓站起身来，一双泛红的眼，就这样紧紧盯着他。
这眼神让谢鸣不禁心中发毛，微微偏过头，看向一旁搜索的侍卫，不去面对她的眼。
随着裴昭云忽然扬起的手臂，紧接着出现一声脆响。
谢鸣的脸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若非是因为你，心柔也不会这样！”
谢鸣伸出手，指尖轻抚了抚方才被打中的地方，那里有些发烫。
他从未被人打过，即便是在那段最痛苦的岁月里，他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无人这样折辱于他。
一旁的侍卫听见这边的动静，连忙前来查看。
“陛下……”那侍卫不敢擡头看天子的模样，只低头来询问可有什么吩咐。
谢鸣道：“下去。”
侍卫连忙退下。
“你当真是不怕死。”谢鸣看着裴昭云，咬牙道。
她从来都是不怕死的，有时候，死是最简单的，况且此刻，她只觉得万念俱灰。
“你先回去，这里会有人寻找。”谢鸣匆匆将方才她脱在岸边的外衫捡起，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