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云醒来时,正躺在榻上,宫女在一旁替她擦拭头发。腿上被撞到的地方还有些痛,一道瘀痕横在洁白无瑕的腿上。
谢鸣正拿着药膏,替她推药。
她只觉得头痛不已,就连呼吸时,气管也隐隐作痛。
“你怎么样了?”
裴昭云擡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哪里还有什么江林川,她身边从来都只有谢鸣。
“没事了,呛了几口水而已。”她将脸别过去,不去看谢鸣。
在温泉中的模糊回忆,又涌上心头。
那人在救她时焦急的模样,瞬间又清晰了起来。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谢鸣……在为她而焦急。
***
因太医说裴昭云需要静养,骊山此行回京之事,被拖了数日。
朝中事务繁多,陛下虽命人将奏折快马加鞭运到骊山,一来二去却终究耽搁时间,拖慢了事务。
朝中有些臣子,对此颇有微词。御前侍奉之人,嘴自是极严的,旁人也不会来御前打探。可朝中大臣也少不得私下猜测,无论是耽于享乐,或是耽于女色,对一名年轻帝王而言,都不是什么好评价。
太医又替裴昭云诊了脉,在诊完脉后,出去与谢鸣说了些什么。
然后,谢鸣走了进来,问道:“你身子可觉得好些了?”
虽未有人在裴昭云耳边乱说什么,可她也大概知道,今年秋狩早就超了往年例定的天数,而耽搁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她。
裴昭云道:“已经好多了,不会耽搁回京。”
“好,路上若有什么事,你定要向宫人说。”
裴昭云应了声。
很快,御驾便与众朝臣一同回京了。
兴许是堆积了太多么务,又或许是因为她身子刚好,一连几日,裴昭云都未再见到谢鸣。
再后来,她听宫人说,近日有臣子上书,劝陛下早日册封秀女,立后封妃,陛下因此事发了怒,摔了奏折 。
皇家子嗣延绵,向来是大事。有朝臣上书,自然无可厚非。况且较之以往选秀,这批秀女在宫中学规矩的时间,的确太长了些。
以往从入宫到正式大选册封,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此次却足足拖到了两月有余。虽因秋狩耽搁了时日,但总归是不能再拖了。想必,那些秀女的家中,也在为此事着急。
她也盼着谢鸣有了后妃,自己也不必日日对着他。
可这个人,向来自负,旁人不劝倒还好些,若是劝了,他定是要反着来。
随他去,她也不想管。
裴昭云的清净未持续多久,这日,寝殿的大门被打开。
她擡头看了谢鸣一眼,毫不意外。这个人,哪里舍得多给她些清净的时光。
然而下一刻,谢鸣却走上前来,从她背后伸出手臂,环抱住她。
耳畔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是谢鸣在她耳边开口说话。
他轻声呢喃道:“云娘,朕要立后了。”
裴昭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江清芷的脸,她想到从前听说的,江家会出一位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