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重逢
南庆长公主给陆瓒的纸条上写明了一条路线, 恰恰是从京城到平凉,途径名山大川,全是游玩的好地方。
宁非正为排布九条西进路线发愁, 听闻主子得了这么个好东西, 喜上眉梢:“也就是说, 我们接下来不必分九路大海捞针了, 按图索骥便是?”
陆瓒将南庆长公主交给他的纸条放在手边案上,双腿交叠,告诉宁非这一根筋:“这上面的路线, 是我们要排除的路线。”
“啊?”宁非一头雾水。
陆瓒难得有耐性向他解释:“长公主自不会将自己的王兄出卖给我。”
这张白纸黑字所写的路线如若是真的, 就能成为嬴昙阳奉阴违、擅改路线的铁证,到时随行的一连串人等全都可以定罪。
南庆既然把这张纸交给他, 便说明,嬴昙绝不是按照这上面走的。
宁非挠了挠头:“南庆长公主……在骗主子吗?”
主子可是帮她与心上人终成眷属了啊, 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陆瓒似乎心情良好, 曲起指骨敲在宁非头上。
“长公主将这条路线交给我, 是长公主还的人情。至于我能不能悟到其真正用处, 那是我的事,长公主能做的已经做了。”
陆瓒让宁非将他手注的图纸取过来,指给少年看——从京城往西最先抵达的落脚之处,黎州和汉端口这两座大城必经其一。
“现在长公主帮我们排除了汉端口,那便只剩黎州这处中转之地。”陆瓒眸光清明, 颇为沉得住气,“黎州距京不过七八日路程, 而大道进入黎州前还有一处最近的必经之地。”
他指尖沿着地图滑动,停在一个小点上:“余庆县。”
……
潞县西出通往余庆的官道上,一队中等规模的车队浩荡行进。
他们这一队衣着讲究、马匹强壮, 四辆马车亦宽敞规整,明显非富即贵。按说这样一支阔绰的队伍,往往是沿途散匪流寇必争的肥肉。
但带队之人乃是一位久经风霜的勇威都尉,曾在平凉戍边十余年,半年前奉旨调入京畿。
有孙文正孙都尉一马当先,贼人只消望见他那稳如泰山的雄健身姿,便能看出深浅斤两,知难而退。
十四年前,孙文正还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侍卫,因得罪了人,被诬偷盗,按大兆律当绞。他无门路可走,唯有一死。
当时年仅六岁的四皇子嬴昙多管了这桩闲事,替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侍卫出面了作证,救了他一条性命。
孙文正从此认定了这位小主子,后来调去边关戍守十余年,每年年节必有一封请安书从平凉递回彰德宫,风雨无辍。
正因有知根知底的孙文正在,嬴昙才敢冒险与随行的护卫队分开,各走各的路。
加之十几个柳家护卫个个精悍,训练有素,颇有章法地围护在马车四周,寻常散匪根本没有下手的突破口。
是以,队伍一路上除了舟车劳顿,还算平安顺遂。
薛缨渐渐适应了出行的生活,水土不服之症痊愈,现下兴致勃勃地掀着车帘,眺望外头起伏的田地、黛青的山影,杏眸中神采盎然,话也比在京中多了许多。
嬴昙满心的惊喜新奇比之薛缨更甚,逃离了规矩繁多的京城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终于实现了经年夙愿,与心尖上的二妹妹一道同行游山玩水!
兴奋归兴奋,抵达余庆县时,自诩强健的嬴昙撑不住了。
一道上不能住官驿,纵然下榻之处都是上等客栈,到底与宫中的生活天差地别。上一站潞县更是个小地方,便是有钱也花不出去。
好不容易到了热闹繁华的余庆,嬴昙将当地最高档的金霞楼整个二层包了下来,着人布置停当,一头扎进枕头里,先睡他个昏天黑地再说。
薛缨经过一场病,反倒彻底适应过来,眼下不觉得疲累,不愿躲在客栈浪置光阴,便带了人自个儿出门去逛。
薛缨最想逛的是当地的书画铺子,余庆颇重笔墨,各色书斋画肆良多。
薛缨走进一家铺面轩敞的画肆,一打眼便望见了一幅极为眼熟的山水,挂在正中最显眼的位置,装裱得十分华丽气派。
点翠附耳抽气:“奇怪,那不是姑娘的《无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