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维持着坐在圈椅中的姿势,浑身绷紧。
“不算提前。”他干涩地认可了她的话。
他深深看着她,目光几乎穿透那双清亮的杏眸,想要看穿她的心绪。
一息,两息……
许久之后,她仍没有别的话。
是了,她只是照章办事,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错误。
几息之后,陆瓒霍然站起身来。
他没有回应薛缨的提示,而是突兀地道:“我想起礼部还有事,晚些回来,你自己好好吃饭。”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卧房。
薛缨隔着窗子目送他消失在回廊尽头,脸色有些苍白。
点翠连忙放下箱笼抢到薛缨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没事吧?姑爷怎么这点钟离府了?”
薛缨浑身透出一股深深的疲倦。
“……姑娘?”
薛缨像是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拿着名单。
对,明日,她还要带领画师们出城采风,要宣布开设分号的规划,还有诸多事宜要办,怎么可能听从陆瓒的建议,躲在陆府什么都不做?
他不该再管束她了。
薛缨捏紧了手中的名单,低声道:“把‘那张纸’拿出来吧,就放在这里,他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早就写好的和离书一直是点翠在收着,这会子姑娘要拿,她便将“那张纸”取出来,放在了几案上。
当晚,薛缨早早躺下,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不知什么时辰,卧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略显凌乱。
薛缨才刚心生疑惑,便听一声撞到几案的声响。
一丝酒气飘进床帐。
薛缨心头一紧,坐起身,外间已然点燃了灯烛。
隔着薄薄半透的纱帐,她看见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停在了几案前。
停在了放着“那张纸”的几案前。
他该看见“那张纸”了。
嘶啦——
那道朦胧的身影擡手,将脆弱的纸张撕成了两半。
嘶啦——
两半纸交叠,撕成了四片。
嘶啦——
嘶啦——
无数的碎片,雪花似的飘撒落地。
“薛缨,我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