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许多日的情绪此刻挤压在一处,闷得陆瓒胸口疼。
他自嘲地冷哼一声,大步朝正房走去。
薛缨刚换上柔软的家常衫子,正坐在镜前让芍药拆发髻,听见脚步声,从铜镜里瞧了一眼。
陆瓒停在她身后,望着镜子里那张平静娇俏的脸。
“今日去了何处?”他问。
“城外啊。”
“和谁?”
她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朋友啊。”
“什么朋友?”
薛缨不爱听他这语气,转过身蹙眉瞧着陆瓒,反问道:“夫君这是在审问我?”
芍药看着不对,悄没声儿地快步退了出去,带上了卧房的门。
陆瓒漆眸中的压迫感渐收,继而换上了一抹幽幽的神色,缓和了语气道:“没什么,正想同夫人说,下个休沐陪我去西山跑马。”
薛缨眉心蹙得更紧:“我不去。”
“为什么,昨日不是答应了吗?”陆瓒上前一步,似是要从她脸上看穿她的心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仿佛随时都会失去耐性。
薛缨移开视线,绕开陆瓒走向收纳话本的木架,道:“我只答应了去西郊骑马,却没说什么时候。夫君昨儿不还说新官上任正忙,要过一阵子才得空吗?”
从前的薛缨,何曾有过如此巧言搪塞的时候?
陆瓒的眼神倏地变了,他上前一步拦住薛缨的去路。
她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最终将她抵在墙上。
薛缨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擡手抵住他的胸口。
他的脸近在咫尺,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呼吸重重地拂在她脸上,烫得吓人。
过阵子……
想必她也清楚,再过一阵子,就到了和离之期。
所以她才敷衍应承下来,想的便是不会兑现了吧!
陆瓒用力压着她的肩膀,不给她丝毫挣扎的余地,强压着怒火问:“你自己答应的,想反悔?”
“谁说我要反悔啦?”
可他的模样太过骇人,双眸通红。
薛缨眨了眨眼,将争辩的话咽了回去。
西山脚下,游人如织,众多朝中官员的家眷、京中有名的公子小姐都到此地踏青,三三两两,笑语喧哗。
薛缨穿一身窄袖骑装,乌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在春光里灿若云霞。
陆瓒高高坐在马背上朝她伸出手。
薛缨有些迟疑。
周围不少熟人,被人瞧见如此亲密的举动,莫说不日便要和离,便是没有这事,也太过张扬,叫人难为情。
薛缨刚想拒绝,环视了一圈才发现陆瓒只预备了一匹骏马,看来非要与她同骑不可。
薛缨只得扶着他的手,被他一把拽上马背,坐在他身前。
马儿慢悠悠地踏步,薛缨往后靠了靠,调整一个省力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