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么?”
段浔皱眉打断他,直接道:“臣请带北军协助廷尉,一同搜查丞相府。”
崔汤被这话吓了一跳。
段浔朝萧令璋拱手,不紧不慢道:“既与丞相有关,于公于私,再行缓兵之计都不妥,若对方做贼心虚,此举只让他们狗急跳墙、再生事端。”
萧令璋沉默了一瞬。
以裴凌的性子,定是不会允许这样搜查,尤其是段浔,因为一旦开始,就算没有罪证也可以变成有,无异于束手就擒。
若他早料到会到这个地步,恐怕他已经做好殊死抵抗的准备。
萧令璋百般思索都不得其解,心头反而越想越乱。难道他故意这样明显,是在酝酿着什么她看不出的计策?是她忽略了什么?
段浔的视线落在萧令璋的面容上,见她久久不言,烛台上火光摇曳,她眼底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不知是不是对裴凌仍有顾念。
他袖中的手攥得紧了紧。
但他并未催促。
最终,萧令璋还是下定了决心,“那便依大将军所言,一切小心。”
“喏。”
段浔和崔汤同时领命退下。
当夜,洛阳城注定不宁静。
执金吾缇骑与虎贲将士同时出动,封锁洛阳城东的永和里。
只是,与他们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原以为此去当剑拔弩张,少不得动刀戈流血杀人。
可一切异常风平浪静。
严詹推开大门,躬身擡手,“丞相请诸位入内。”
崔汤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段浔。
段浔神情冷静,迈进了门槛。
此处他也算熟悉了,曾经阿荛被困在这里,他偷偷潜入数次,那时的守卫并未这么少,此时守卫却不见踪影,唯有正堂大门敞着,四下灯火通明。
裴凌静静立在那里,身着玄衣。
他并未戴冠,乌发用布带束着,俊美的面容浸在灯火下,似风流儒士。
“二位深夜来访。”他淡淡颔首,“看来很是紧急了。”
崔汤看他这副从容姿态,简直浑身发麻,既有畏惧,又少不得有几分佩服。
布衣出身,少年入尚书台,二十几岁拜相,从天子宠臣到从龙之功。
历时三代帝王,却从未失足。
“丞相。”崔汤从袖中取出搜查文书,展开来双手呈上,“廷尉署与大将军府奉监国大长公主之命,前来查验丞相府中与齐王一案相关之文书信件。这是搜查令,请丞相过目。”
裴凌未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他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必看了。”他说,“既然来了,想我若阻拦,反倒是做贼心虚。诸位请便吧。”
段浔见他如此坦然,也并未说什么,擡手一挥,身后将士瞬间涌入丞相府各处。
崔汤也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段浔没有走,慢慢走到裴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