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璋垂着眼睫,不知在出神地想什么,许久后,才坐了下来,轻声道:“即便是亲生的,这史册上母子相残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当年皇祖母辛苦养育我父皇,直至父皇亲政,可后来,朝政之中的许多事,皇祖母便再也插不上手了。若意欲干涉,则会引起父皇的猜忌与疑心,连累整个邓氏一族。”
如果当年皇祖母能干涉得了父皇,太子兄长也不会死,她的母亲也不会死。
根源并不在于血缘。
而在于,掌权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倘若父掌权,自是父慈子孝,天伦之乐;倘若子掌权,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摆脱控制,便是子欲弑父,母子成仇。
谢明仪听着意味不明的这话,怔道:“殿下的意思是……”
她与萧令璋自幼一起长大,这些年来近乎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不难听出萧令璋是话里有话。
但这也是谢明仪第一次完全听不明白萧令璋的意思,或者说,谢明仪隐隐能感知到她的想法,却不敢往深处去想,有些话,便是想也想不得。
萧令璋却微微扬首,眸光沉沉,视线径直穿过窗棂,落在殿外被北风吹得飘摇不止、几欲折断的树干上。
她只觉得,好像已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不久之后的将来。
萧令璋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最多八年。”
她只给自己留八年时间。
“在他十岁之前,懂事之前,羽翼丰满之前……”萧令璋深深吐纳呼吸,广袖之下的指骨缓缓收紧,她能听到自己无比冷静的声音:
“那把龙椅,还是我亲自去坐,更稳当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