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浔的手是要挽弓搭箭的手,伤了筋骨也很严重。”她仔细瞧着,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段浔此时看着浑身上下像是没骨头,有种无精打采的懒散,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揉了揉他的脸,“嗯……看起来似乎还好……”
就在她越凑近,整个人都快粘贴他的瞬间。
萧令璋忽觉腰肢一紧。
原本“虚弱无力”的少年蓦地快速伸臂,把她整个人拦腰一搂。
萧令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挣脱出去,整个人就已经被拽得失去平衡,直接跌趴在了床榻上。
他将她半个身子都拖到了床上,死死嵌入了自己怀里。
“抓到你了。”
耳边响起了他的一声轻笑。
这哪里还有刚才的虚弱和沙哑?分明满是计策得逞后的得意和狡黠。
“……”
萧令璋被他骗了。
但她也没恼,思及他现在还是伤患,倒也任由他这样搂着,攥着他衣衫的指尖扣紧,面似酡红,一言不发。
段浔单手托着萧令璋的身子,让她在自己身上调整姿势坐得稳些,彻底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不会直接滑下去。
他低眼看着萧令璋近在咫尺的昳丽面容,低声附在她耳侧,“阿荛今夜还能来看我,受个伤也值了。”
萧令璋道:“好话歹话,都叫你说了去。”
段浔笑了一下,把脑袋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那也是阿荛纵的,你出去打听一下,朝野内外,哪个不知道你偏宠我?”
什么叫偏宠?偏在哪了?她总共就他一个夫君,他这是又拿自己和裴凌比上了?
萧令璋不禁想起先前去探望裴凌时,裴凌那副怨气大得冲天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就较劲成这样了。
她的态度,至始至终就很清晰直白。他们两个,一个压根没有必要去争,一个根本没有资格争。
萧令璋擡手抚了抚段浔的脸,“手没伤到筋骨吧?”
“没。”
“那便好,至于今日那些伤你的刺客……今日我特意留了几个活口,廷尉已经连夜去审了。等崔汤审出结果出来,就能知道是何人在背后下手。”
段浔坐直了身子,问:“万一审不出来,当如何?”
萧令璋却笃定至极,“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有,那就主动撕开一道口子。”
“崔汤熟悉这些流程,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话不知不觉说远了。
“虽说今日场面凶险,但现在看看,也算是值得。祭天祈福已毕,我在百姓跟前也露足了脸,目的便算达成了。剩下的清算倒也不复杂,只要等刺客的证词一出来,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话语里带着杀机,仿佛胜券在握。
“是么。”
段浔听她语气如此笃定,低眼看着她那张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的脸,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看来阿荛已经想好了该对谁下手。”
“算是吧。”她淡淡道:“铲除党羽,挨个清算,就算证据不足也无碍,有些人平日里仗着身后有靠山,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总会有把柄在外,我只需要开个头,自然会有人把他们的命送到我手里。”
不过寥寥数语,她便已经给那些人定了生死。
从民间流言的走向,到廷尉如何审讯,再到最后让谁来背这口黑锅,所有的事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这次的刺杀,不过是她精心搭建的一方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