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詹见状,也跟着挥了挥手,让堵在这边的羽林卫也逐渐散了。
萧令璋本就多日奔波劳累,今日更是经历了数次艰险,加之方才废了半天口舌,此刻便忍不住有些眩晕,右手死死攥着圣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谢明仪看出她脸色不对,快步来到萧令璋跟前,低声询问:“殿下没事吧?”
萧令璋摇头。
她想起什么,回头去看段浔的方向。
……却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谢明仪皱眉,“他这是……”
这个方向,估计是急着赶去长秋宫了。
萧令璋一想起皇后,心里也似针扎般,极不是滋味。
“不必打扰他了,我们走吧。”她捏紧手中圣旨,低声对谢明仪说。
谢明仪点了点头,连忙小心搀着她,慢慢往外走。
所有人的反应都被裴凌尽收眼底。
裴凌始终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他眼底喜怒依然莫测,看似平静无波,袖中指骨却隐隐泛青,下颌紧绷。
有时,他当真恨不得撬开萧令璋的脑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身体难受成这样,都偏要硬撑,不肯妥协。明明知道他根本不会杀她,却偏要以死去搏。
狄钺方才与段浔交手过后,到现在仍内息紊乱胸口滞痛,强忍着不适上前唤了声:“丞相。”
“走。”
裴凌神色冷冽,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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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乱平息,风波初定,随后皇城内外便挂上缟素,皇寺丧钟长鸣白日,是为国丧。
未几,天子驾崩的消息亦如朔风卷地,顷刻传遍四海。
虽未真正兵戈相向,但此番动荡已令朝野人心浮动,乱局虽平,余波未息,加之新帝年幼,需要由萧令璋亲自抚养,为方便起见,萧令璋便不能长居宫外。
长乐宫空置多年,她便顺理成章地搬了进去。
萧令璋将多年前服侍她阿母的贴身宫人调来了长乐宫,有些宫人是当初看着她长大的,多年未见萧令璋,心中感念非常,伏地低泣道:“看到殿下如今好好的,想必昭懿皇后在天之灵,必然欣慰。”
萧令璋含笑让她们起来,一一赐了赏。
随后,她亲自去了一趟行宫,与皇祖母讨论过后,下了一道懿旨。
——擢谢明仪为右郎中将,职属光禄勋。
这道懿旨由太皇太后亲自颁下,可谓是让谢明仪一步升天,成了本朝第一个秩次两千石的女将。
但很多人心知肚明,这不过只是开始。
萧令璋监国,段浔晋大将军后,朝中势力迟早会迎来真正的大洗牌。
洛阳的第一场雪落下时,长乐宫生起了火龙。
连续多日的操劳过度下,萧令璋终于又病了一场。
这一场小病,除了她身边心腹,几乎没有人知晓,毕竟正处于需要安抚人心的关键当口,还有大大小小的事需要去处理,若她染恙,少不得会生出乱子。
“殿下病了,段将军也没来一下。”绿盈送药时不禁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