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空气也安静了。
萧令璋屏住呼吸。
她看到段妁涣散湿润的目光望着她,瞳孔好似没有聚焦,又完完全全倒映着她的身影。
“是你……”
段妁艰难道。
萧令璋被钉死一般立在原地,脸上落了泪也恍若未觉,后知后觉地急急起身,想朝外奔去,“我去唤医官。”
“不必……去了……”
身后,段妁的声音气若游丝。
“阿荛……陪阿姊……最后说说话吧……”
萧令璋脚步顿住。
她一时精神恍惚起来,甚至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迟疑着回头,目光落在女子毫无血色的面庞上。
段妁朝她一笑。
“我知道,你就是南荛。”
在柳兰苕将猜到的真相告诉她时,所有的事都可以解释了。
为什么萧令璋好端端的会突然出城,为什么阿浔那夜宁可长跪不起,也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该如何说,也不能说。
怕横生事端,也怕以姊姊的性子,一旦知道萧令璋便是南荛,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裴凌如此周旋,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身于漩涡中。
萧令璋也不愿多一个人为她操心。
他们的顾虑,段妁都能明白。
可对于段妁来说,她早已将素未蒙面的南荛当做了亲人,多么希望南荛也还活着。
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可以为了段家,就那样死在冷冰冰的诏狱里呢?
所以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段妁没有气自己被瞒着,而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她的愿望实现了。
可惜才相认便是诀别,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她。
殿中门窗紧闭,熏香闷得人燥热,连带着眼睛都跟着发烫起来。
段妁目光温柔地看着萧令璋。
萧令璋唇瓣颤了一下,才终于扑了过去。
“阿姊!”
“哎……再唤一声好不好?”
“阿姊,阿姊,阿姊……”唤到后面,声音已经哽咽。
“好孩子,你受苦了。”段妁唇角挽起一丝笑容,强忍着毒发时的痛意,柔声道:“不要自责,阿姊这条命……本就是你当初舍命救下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欠段家任何。”
“阿姊自尽……一是为了大局,二是为了……解脱……”
段妁已经太累了。
从前,杨滢总认为是段妁抢了她的皇后之位,可杨滢到死都不知道,段妁宁可最开始没有嫁给萧元惔。
她苦心经营、和杨滢斗,是因为要守着家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