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很快,又有新消息传来。
段浔递交到朝廷的折子里,明明白白地写了路上遇到暴雨,导致山体溃塌堵塞道路,大军不得不临时改道去绕远路,要延缓许多日才能归京。
旁人看不出,只当真是意外,但只有一部分人知道内情如何。
萧令璋报信极为及时。
随后,裴凌便以天子名义下诏,令段浔大军原地驻扎,不必绕路也不必继续前行,让将士们将堵住的山路清理干净。
诏书送到军中时,段浔只粗略扫了眼,扬眉嗤笑一声,“他果然换了别的招数。”
原先,诏书令他回,是想设计杀他取虎符,如今见计划不得逞,便诏令他不得归。
武将抗旨擅自带兵归京,视同谋反。
他不能回京的这段时日,裴凌必会有所动作。
段浔放下手中的圣旨,侧眸看向身边熟睡的萧令璋。
这几日,来抓她的人有好几拨。
那些人来势汹汹,皆被他亲自驱逐而去,自知不能得手,临走时威胁有之、恐吓有之,皆扬言他段浔胆敢私藏公主、与丞相作对,不仅不得好死,还会连她一起牵连。
段浔并不在意。
他只想好好守着她。
萧令璋这一路奔波,果然还是受了凉,明明重逢那日看着还无恙,夜里却浑身滚烫,还好以段浔对她身体状况的了解,多留了份心眼,才及时发现不对。
他连夜命人去最近的城镇里找来医士,亲自守在她身边照顾。
萧令璋早已不再习惯身边有人,有时半夜惊醒,下意识想去摸枕下的刀刃,被黑暗中伸过来的一只手紧紧攥住。
“别怕,是我。”
她意识到是段浔,才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地展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阿浔……”
“嗯?”
“我……有点难受。”
“我知道。”他摸了摸她汗湿的发顶,“和以前一样,阿荛有我陪着,会好起来的。”
就像从前很多个在青州的日日夜夜,伤痕累累的她被他守着守着,不知不觉便痊愈了。
那时,她是无家可归的孤女,他也只是个散漫爱玩的纨绔子弟。
如今她是尊贵的长公主,他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
明明都变了。
又好像还是一如从前。
段浔垂睫看着她的发顶,她体温滚烫,像一团火烤着他,压得他心口沉闷。他纵容地任她搂着,将手臂抽出来放在她腰间托住,这样她会更舒服放松一些。
随后他便久久保持不动,只用修长的指节一下下捋着她柔软的青丝。
这几日,段浔对萧令璋的照顾,底下的将士们都看在眼里。
一开始大伙儿都调侃段浔,一窝蜂地起哄,没人觉得这是桩大事,毕竟自古英雄好美人,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段浔对公主用心至深,其中的感情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段浔没有跟任何人解释。
他们之间的事,无须让天下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