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浔拿着干净的衣物从外头回来时,正好看到倚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萧令璋,他怔了怔,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呼吸不自觉放轻。
整颗心像泡在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太累了,即使还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却能猜到能让她不顾危险地前来见他,定不是什么小事。
不管是什么,都有他守着她。
段浔取下架子上挂着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手掌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萧令璋颈边垂落下来的乌发。
他不敢伸手去抱,怕吵醒她,只能低头凑近,感受她清浅又均匀的呼吸声。
听了许久,方能彻底确定她就在身边,此刻是真实的。
少年猛地闭了闭眼,最终只是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辛苦了,阿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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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璋睡了很久。
醒来时不知是什么时辰,她躺在段浔的床上,伸手盖着他的衣裳,床边点着盏光线微弱的油灯,不远处还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四下很安静。
段浔不在这里。
萧令璋撑手起身,拿起那套衣物,往身上比了比。
虽是男装,尺寸却相差不大,她没有犹豫地换上,又将长发打散,学着那些男儿,重新梳了个简单方便的高马尾。
她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很多,只是头脑还昏昏沉沉,便想出去透透气,干脆也不等段浔回来,起身走出主帐。
天色已晚,外面俱是火光,草坡上的火把耀目刺眼,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
没有人留意她的存在。
萧令璋第一次来到军营这种地方,对军中的一切倒有些好奇,反正段浔不在,可能是去忙了,等他的功夫,她索性四处转转。
不知道左弯右拐走到何处,忽然听到一阵有些吵闹的说话声,她循声过去,正好看到少年熟悉的挺拔侧影。
几个将军都坐在火堆前聊天,从他们的只言词组中,萧令璋隐隐听到“年关”“宫宴”“回老家”“吃饺子”等字眼。
对了,萧令璋想起来,快要过年了。
虽然还没有到那个日子,但对于常年不归家的将士们来说,只要想到马上便能回家和亲人团聚,便已是极大的幸福。
段浔侧对着她站在火堆前,没有坐下来聊,似乎只是临时在跟他们说着什么,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把晕出暖光,映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如墨玉刀裁,显得深邃。
终使没有盔甲在身,周身凛冽的气质也不减半分。
直到有人眼尖地发现她,率先出声,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萧令璋虽尴尬,却也十分镇定,朝他们微微颔首。
“段将军。”她唤。
比起白天时的狼狈,她此刻已将自己收拾得妥帖,面庞白净秀致,即使不施粉黛、穿着简朴,也难掩珠玉似的光芒。
段浔微微眯眼,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此刻的装束,微微扬眉。
他的阿荛,这样穿也好看。
他直接朝她过去,低声问:“睡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好多了。”
她朝他微微笑着,注意到他身后将士纷纷投注过来的异样目光,心里明白别人在好奇什么,便别过脸道:“这里不方便,我们单独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