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汤擡起手,对她深深一揖,“公主请回吧,臣还有要事,先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萧婼猛地起身往前几步,急急拽住他的袖子,“等等,你——”
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问他,当真是就要站在裴丞相那边吗?当真要与权臣站在一派,与她皇兄作对吗?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我不待见你,并非是不喜欢你这个人。”萧婼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我憎恶什么,你最好别后悔。”
她贵为公主,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他被皇兄革职,她再和离另嫁。
萧婼气冲冲地离开了。
崔汤还迎风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小厮迟疑着问:“公子不去向公主解释一下么?”
崔汤抿唇,“暂时未到时机。”
他不是不知道,她误会了,不告诉荣昌真相,是怕她心思单纯被人套话,一旦出了大事,便是殃及性命的大事,谁又赌得起?
裴丞相在愈发专权跋扈,甚至近日杀了不少朝中官员,丝毫不顾忌陛下的想法。
群臣战战兢兢。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情况下,他崔汤所行之事,便如赴汤蹈火,成败皆是一夕之间。
崔汤擡头看了一眼天边,叹道:“这天,果真是乌云压顶,山雨欲来。”
“啊?”那小厮不解挠头:“难道不是要变好吗?大家不都说,段将军马上就要凯旋了……”
“这不过是表面罢了。”崔汤淡淡道:“倘若是你,明知这是头尚未长成的猛兽,会眼睁睁看着这头猛兽逐渐成长起来、露出獠牙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裴丞相定有后手。
下一步到底是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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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璋来到丞相府时,夜色已深,前堂依然灯火明亮,外头重兵把守,可见是丞相正在议事。
狄钺见她来了,上前拱手,“殿下,末将这就去知会丞相一声……”
他作势要走,萧令璋擡手制止,“不必了,我直接进去。”
狄钺闻言,也没有阻拦。
她与裴凌逢场作戏到现在,何止骗了裴凌,几乎也让周围这些人跟着相信她与裴凌关系好转,有希望好好过日子,虽至今未能同房,但众人皆觉得是迟早的事了。
萧令璋缓步入内,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尚书台已草拟好诏书,即刻就能发出。”
“先单独召段浔回朝,把宋崧那些人留在云中,以免他们坏事。”
“陛下今日在朝中被那几个上谏的大臣气到,已传了太医令,明日便可顺理成章罢朝,就对外宣称陛下患疾,是被那几个老顽固气的,如此顺理成章。”
“先待段浔班师回朝上交虎符,便可——”
话到此处中断。
他们意识到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