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一边紧紧盯着她的脸,一边掰开她紧攥的掌心,慢条斯理道:“臣可以答应,但殿下若是中途反悔,臣也绝不会留手。”
说罢,他又朝严詹看了一眼。
严詹在裴凌身边多年,一个眼神早已意会了他的意思,很快就端着笔墨上来,裴凌拿起其中一支羊毫,好整以暇地置于她摊开的掌心。
“夫人不妨现在给邓太尉写一封信,述说殿下的想法。”
他这就把称呼换成了“夫人”。
萧令璋捏紧笔杆,垂下眼。
“好。”
侍从摆开纸张,她转身走向陶案坐下,左手掖着广袖,右手从容落笔。
裴凌就拢袖立在一侧,静静看她写字。
室内安静得呼吸可闻,灯火耀亮女子的面容,她写得认真,低头时不经意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白皙的细颈,金玉宝珠缀满乌鬓,承压其上,无端显得脆弱易折,又好似在苦苦支撑。
短短写信的功夫,穿堂风倏然猛烈起来。
暮色笼罩,暴雨将至。
裴凌取来披风,亲自罩在她肩上,她笔尖稍顿,快速写完落款起身,将信以蜡封存好。
严詹恭敬地接过萧令璋手中的信,忍不住瞟了一眼公主和丞相彼此之间的神色,心里想着:近来丞相筹谋之事甚为重要,关系着今后大计,若公主这边确保能不坏事,也算多一层保障。
他小心收好信,退了下去。
“这下你满意了罢。”萧令璋冷声说,“到了明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与你成了一路人。”
裴凌眸色稍暗,对着她明亮到近乎锐利蜇人的视线,不自觉转开身子,嗓音依然沉静而平和,“要下雨了,臣让人收拾一下殿下先前的房间,殿下今夜就留在臣这里歇息吧。”
萧令璋闻言,偏头看了眼外头。
天公仿佛也向着裴凌,在她看过去的刹那,雨落在屋脊的叮叮咚咚声便爆发般急促响起,暴雨蒸腾出大片水汽,混着猛烈的风扑面而来。
她今夜的确回不去了。
萧令璋对此也早已习惯了,闭了闭,转身道:“那就歇在这里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