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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中,此刻尚是灯火通明。
裴凌正低眼看着手中案卷,底下诸僚正热烈着议论近日朝中之事,从诸曹事务聊到云中之乱,隐隐提及邓太尉家二公子生死未卜之事。
因这邓礼与华阳长公主关系匪浅,公主偏偏又是丞相之妻,席间诸官拿不准分寸,连声量都不自觉降低,暗暗觑着丞相神色。
裴凌不知是在听还是没在听,只擡了擡手,示意侍从添茶。
他素来少眠,这么晚了也有饮浓茶的习惯,这对于底下诸僚而言并不稀奇。
就在此时,外头侍卫匆匆进来,面有异色,“禀丞、丞相……”
裴凌头也不擡。
“说。”
“华阳长公主来了。”
裴凌动作稍滞。
只见他微微蹙眉,隔了一会儿,才不轻不重地搁下手中案卷,发出一声轻响。
无须他多言,严詹快速打了个手势,底下诸僚已识趣散去。
萧令璋缓步踏入议事的正堂时,这里已是空空荡荡,别无旁人,仅余男人略微随意地坐在上首。
裴凌今日着常服,袖摆宽大,少了几分平时惯有的冷峻气场。
“臣倒是没想到,这么晚了,殿下来有闲工夫来见臣。”他一手抵着额头,似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另一只手的文书上,语气也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萧令璋神色如常:“丞相不方便么?”
裴凌笑了一下,“谁家妻子来见丈夫,需要先问方便不方便?殿下若是以臣妻子的身份来见臣,自然不必问这种多余之语。”
萧令璋听懂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了:如果不是以妻子的身份,他未必听她后文。
她鲜少得到他拒绝的态度。
萧令璋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低声说:“邓家的事,你知道的。”
“所以呢?”
“你故意漠视此事,不就是料定我会来找你?”
换作平时,她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好,今日来找他,也是百般衡量的后果,她笃定裴凌看似没来找她,实际上她这几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他依然还是一清二楚。
果然,待他慢条斯理地卷好了以后,才微微擡起眼来,左手边放置的一排烛灯顷刻间烘亮男人风雷暗涌的黑眸。
不知道是烛光所致,还是今夜他的眼神格外慑人。
“看来今日,殿下和段浔叙旧叙得不好?还能转头想得起臣的存在,臣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