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浔见皇帝的面色逐渐凝重,便又拱手道:“陛下不如召公主进宫一问,臣可与公主当场对峙。”
皇帝沉声道:“吕之贺,你去走一趟,把华阳叫进宫来。”
吕之贺倾身领命,“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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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浔杨晋等人进宫的同时,谢明仪也已经暗中回到公主府复命。
分明入夏,公主的寝居却窗户紧闭,连冰鉴都未曾放置,侍女仅仅只是放下竹帘,遮住刺眼的日光。
室内弥漫着苦涩而浓烈的药香,熏得里头闷热。
谢明仪进来时与韩蹇插肩而过,她脚步微滞,垂眼绕过屏风,来到萧令璋身边。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谢明仪看着公主略显苍白的脸,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轻,唯恐惊扰了她。
萧令璋正一手支额,闭目让周潜诊脉,闻言眼皮未掀,“好,可有什么意外发生?”
谢明仪道:“奴婢潜伏在暗处,注意到还有一波人想动手,便出手拦了一下,对方有所警觉,快速撤退了,奴婢没能探知对方是谁派来的。”
“是么。”
看来还有第三波人,且这波人不傻,也想拿此事做文章。
会是裴凌派来的么?
萧令璋尚在思索,就在此时,周潜诊脉完毕,收手后退一步,谨慎道:“殿下身子损耗过重,这几个月又一直让臣用施针之法恢复记忆,虽说已经初见成效,但长期下来……难免伤身。臣还是建议殿下,暂缓恢复记忆之事,以调养身子为重。”
萧令璋蹙眉问道:“不能一起治么?”
“谨慎起见,还是莫要如此。”周潜答道。
萧令璋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周潜注意到公主的神情,掌心略微渗汗,想了想,再度谨慎道:“若臣先前提到的药材收集齐全,尚可一赌,但殿下拿来的药材里还差最后一味……”
“臣以为,殿下还是再等等,如今殿下身体虽在好转,但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自被带来公主府后,周潜才意识到这位一直找他看病的贵人身份是当朝公主,惊讶欣喜之余,又更加惶恐不安。
若是医治旁人,他尚可大胆尝试,但医治公主,一旦失手致使公主玉体有恙,便是掉脑袋的事儿。
他是真心劝公主莫要着急。
谢明仪也担忧地看向萧令璋,低声道:“奴婢也觉得……殿下该三思。”
萧令璋沉默。
她心里明白,当初周潜便说得很清楚,要么服用特殊方子,要么便用施针刺激脑部xue位这种铤而走险的办法。
前者药材难寻。
萧令璋出于无奈,才选择后者。
现在周潜却告诉她,连后者都不行了,最好放弃恢复记忆的事。
可一日不想起全部,便会一直处于被动。
她如何能甘心?
萧令璋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骤然咬牙下定了决定,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她擡头,看向表情凝重的谢明仪,拉过她的手,“明仪,相信我,当初坠落悬崖我都活下来了,又何况是今日?”又对周潜道:“过来施针,就算出了岔子,本宫也不会怪在你身上。”
周潜心底叹息。
他不敢不遵令,拿着银针上前。
谢明仪握紧萧令璋的手,低眼看着她闭目安静施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