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擡手,隔着袖子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萧令璋身子一僵,低眸看向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隔着衣衫,他掌心的温度似烙铁,异常灼人。
“臣想派人守着殿下,都只是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不想重蹈五年前的覆辙。”他隔着矮桌缓缓倾身靠近,眼底倒映着她素衣垂髻的模样,眼中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道:“但其他人,和臣不一样,他们会伤害你。”
“万一陛下今后知晓你和段浔的往事,必定对你不利。臣所做一切,皆是为殿下好。”
萧令璋双眸漆黑,不含情绪地看着裴凌,手腕一挣,脱离他的掌控,“难道我离了你的‘保护’,便活不下去么?”
皇帝此举固然别有所图,难道裴凌就没有私心么?
他也不比别人更值得信任。
萧令璋心口快速起伏了一下,“我累了,先回去歇息。”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她脚步略快,头也不回,仿佛在逃离什么。
穿过重重长廊,凉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烦乱。
直至踏入寝居,她才缓下脚步。
屋内窗户紧闭,将外头的凉风隔绝,只余几盏孤灯幽幽燃着,照亮桌面上的针线与香囊。
萧令璋缓步过去,指尖抚过香囊上的绣样。
——她曾答应过段浔,要为他绣一个新香囊。这几日恰好清闲,便一直在做这件事。
谢明仪从外头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公主立在桌边对着手里香囊出神,轻声禀道:“殿下,奴婢已清点完那些药材,其中一味正是殿下所需。”
萧令璋回神,“好。”
“此外,今日荣昌公主托人给奴婢捎了一封信,是给殿下的。”
“阿婼?”
萧令璋转身看过来,“拿来看看。”
谢明仪从袖子掏出一封信,上前双手奉上。
萧令璋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原来过几日就是萧婼的生辰,这次皇后特意亲自为她筹办筹办生辰宴,萧婼特意在信中邀请她也去赴宴。
萧令璋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句“皇后嫂嫂亲自操办”上,喃喃道:“看来这次阿婼的生辰宴,要办得比从前都热闹了。”
谢明仪道:“此番皇后娘娘突然为荣昌公主如此操心,奴婢猜测,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奴婢听说,此次皇后邀请了诸多名门世家的公子、洛阳城中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
“原来如此。”萧令璋了然。
看来萧婼虽然退婚了,但是她的婚事一日不定下,便一日不得消停,加上这次是皇后亲自操办,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要为公主择婿。
萧婼素来厌恶这种事,但也无法做主。
萧令璋又随口问道:“此次来参加阿婼生辰的,都有些什么人?”
“奴婢知道的不多,只听说其中几个。”谢明仪思索道:“有清河崔氏的二公子、现任廷尉左平崔汤,还有王家三公子、郑家的两位公子、孔御史家的小公子……”
谢明仪说着,垂眼看向公主手中未完成的香囊,犹豫再三,还是道:“殿下,奴婢方才还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谁?”
“平襄侯段浔也会去赴宴。”
萧令璋动作一滞。
谢明仪担忧地望着她,她虽未明说,却是在迂回提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