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时日,她却因抑郁成疾消瘦苍白了不少。
听说昨日,后宫中还闹出了一些小事,她被太皇太后训斥,也有宫妃对她不敬。
这世间便是如此,底下人趋炎附势,即便贵为皇后,也有诸多难处。
段妁嗓音极低,语调异常坚毅平稳,这也是她数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对皇帝提出请求。
皇帝沉默良久,不禁心软地叹息一声,上前扶起地上的皇后,他柔声道:“朕此前受人蒙蔽,险些冤枉阿妁一族,这也是朕的不是,朕辜负阿妁,叫阿妁受了诸多委屈。今日,朕非但不治罪段浔,还要重重褒奖他。”
段妁怔然。
从前皇帝时常唤她阿妁,如今这个称呼,她已至少三四年未曾听皇帝唤过了。
她对上眼前皇帝的目光,对方语带怜惜,黑眸隐隐闪烁着利刃般的光芒,隐约掺杂着兴奋,段灼的心里非但毫无喜悦,不知为何,竟有些发凉,低声道:“妾绝非是要为弟弟请官加封……”
她只希望弟弟能平安。
皇帝却含笑握住了她的手,凝视着她面容,柔声道:“朕都明白,是朕不想亏待段浔,朕又何尝不想弥补段氏?”
当日,皇帝便再度亲临尚书台,召集丞相太傅三公,撰写诏书。
翌日朝议,皇帝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皇帝破例提拔段浔为骑都尉,且增派五千骑兵予他调遣,令其暂替重伤的孙愈,与荀雍、韩成满等人共同统率大军,继续作战。
原本笼罩在接连战败阴云之下的朝堂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调整后续战争策略,便被此石破天惊的消息轰得神魂俱散。
顷刻间,除了提前一日知道的丞相及三公外,群臣皆惊得差点儿没站稳,若非朝议肃穆、不容喧闹,只怕他们就要忍不住交头接耳、大肆谈论。
段浔真的没死。
非但没死,还立了功,稳住了溃败的战局。
众人皆被这道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不到两日功夫,大将军段纮幼子段浔未死的消息,便好似长了翅膀,火速传遍了整个洛阳。
不到五日,便以洛阳为中心,由上及下、由内及外,向天下各州各郡传遍。
此时此刻,若论洛阳内权贵皇亲中,唯一还不知此事之人,便只剩下华阳长公主萧令璋。
萧令璋自那日出宫以后,当天夜里便开始头疼。
也不知是不是头部施针起效了。
接连几日,萧令璋都浑身惫懒,只顾蜷在床榻上昏昏睡着。
莫说进宫了,便是起身走几步都晕得厉害。
但萧令璋不想让太多人看出异常,尤其是裴凌。
她想弄清楚,她喝了这么久的药都没有恢复记忆,到底是卓邱医术不精,还是裴凌暗中吩咐他,别让她恢复记忆?
萧令璋今日觉得精神稍微好了些,便命贴身照顾她的谢明仪出去,打听打听周潜所写的那几味药材。
而她自己,则安静地缩在寝居里,没有乱走。
也因为她不出去,便也就不知晓,那道相府上下人尽皆知的消息。
没有人敢对公主提及。
萧令璋安安静静地睡了许久,醒来时只觉一身热汗,口干舌燥,下意识去唤谢明仪,却听到绿盈的声音在应答,“殿下。”
“……谢明仪呢?”
绿盈怔了怔,迷茫摇头道:“谢姊姊从早晨出去了以后,奴婢便一直没有瞧见她了。”
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