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牵住了手中的人。
“在这种时候把‘爱’加进来考虑,只是自欺欺人吧。‘爱’是犯规的东西……但又不是免死金牌!”月见里奏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干脆把手上的人拉过来就用力啃了一口,愤愤道:“你也听好了!”
凤镜夜:“……好,我听着。”
月见里奏看了一会儿他,又长叹一口气道:“不好,我肯定没办法对你痛下杀手。”
凤镜夜:“……你到底想到了什么需要痛下杀手的事情。”
“没什么啦。”快走到安检口的月见里奏无所谓地摆摆手,忽而机敏地左右看了看,便拉着人飞快窜到了一座艺术设备背后。她擡手捧住凤镜夜的脸颊,眨巴着眼睛慢吞吞说道:“我要去工作了。”
白发少女仰头看来,眼眸盛满着机场的顶灯洒下的灯光,瞳仁明亮有神,随着睫毛的扑飞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灵动。她嘴上说着丝毫不相关的事情,手上却渐渐加了力道,无辜而忧郁地眨着眼睛。
许是因为确认关系后,他们竟一直没有能好好腻在一起的时间,月见里奏发现自己对于亲吻的接受度已经拔高到了远超曾经的程度———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接受’,她需要一个更恰当的词汇。
但是,要怎么形容这种蔓延生长着的感觉呢?
她只是时不时会在长途航班上走神,脑海里却并不是那些让她炸烟花的亲吻,而是那个推着吱嘎作响的单车在街边行走的夜晚。她会想起放学后推开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看见门后有人已经摊开了练习册,鼻尖便也跟着浮现红茶的清香。
月见里奏也会忽而想起自己亲爱的小狗,竹取回来时也体贴地将它一起带回。而她刚捏起抹布小狗的爪子,搭在这人的掌心,小狗下一秒便舔上了他的眼镜,两人难得一起惊慌失措起来。
她只是在走出办公大楼时偶然擡头看见晚霞,却会想到看见萤火虫的那个傍晚,天空也是如此瑰丽。而汽车驶过沿海公路时,跟海水相关的一切就会悄悄爬上心头。即使是雷暴雨的坏天气,也有比闪电更吓人的回忆应景地出现。
离开的时间不比相聚的时间更少,忙碌的间隙却让月见里奏拾起了一片片回忆,拼拼凑凑之后,她反倒能更从容地贪恋这段关系。
……贪恋?
是了,也许就是贪恋吧。月见里奏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眼眸不由弯起。
品尝到‘爱’为何物后,她就开始变得贪得无厌,无法只满足于现状了。这份贪恋不仅只在爱情上,甚至在向其他地方生长着,本能般索求着流向自己的养分。
好危险……
凤镜夜配合着少女的力道,将脑袋低了几寸后,唇角忽而漾开笑意来。正有些自嘲的月见里奏突然发现腰间一紧,接着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松开手扶在了凤镜夜肩上。低头看去时,唇瓣便被人衔在了唇齿之间。
真的好危险……
…
.
可感受着唇齿相依时那份丝毫不输自己的贪恋,月见里奏的心忽而在微微喘息间安定下来。因不安而压抑着的贪恋如野草般骤然生长,让这索求的吻更加绵长。
———可这就是我所寻求的。
请让‘爱’在我不知疲倦的索求里洋溢如海吧。
请让我沉溺于海,却不必担忧刚刚会水的我溺死于其中,因为海中的氧气远超此处曾寂灭无声的荒芜,这是复苏的前兆。
…
只身一人冲出来的月见里奏两袖空空,很快通过了安检。
白发少女遥遥站在信道那头对凤镜夜大大挥舞着手臂,一步三回头地磨蹭了半分钟后,才终于扭头去找自己的行李了。
凤镜夜目送月见里奏离开,笑着一转头,对上了一帮人抿紧了嘴角、努力颤抖着绷住的神情。
凤镜夜:“……都变成没牙老婆婆了吗笨蛋们。”
“奏……又出差了啊。”
“镜镜又变成孤家寡人了呢。”
“难怪现在语气这么坏。”
凤镜夜:“给我反思反思自己。”
“——镜夜学长突然变得好冷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