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月见里奏还没说话,竹取已经一件件一桩桩细数起来。
“且不提梦游,您上次划伤了脚腕要换创口贴,自己没找到又不问佣人,干脆直接淋着水洗澡……”
“上上次放学后半夜发烧,不喊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去找药,被门绊倒时差点磕到脑袋……”
“还在法国时……”
见竹取越说越远,月见里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管家女士平日指挥着全家的威严之手,求饶道:“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以后一定跟您说。”
“哦?”竹取女士如苍老但依旧优雅的天鹅般昂起下巴,看着被子里不停朝自己眨巴着狗狗眼的女孩,问道:“那您和那位凤家三男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月见里奏:!!
看着被窝中的白发女孩瞪圆了眼睛,见多识广的管家女士微微一笑,擡手在那毛茸茸的白毛脑袋上抚了两下,刚刚犀利点破了事实的声音此刻却柔和下来。
“请不要担心,我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老爷或是其他人,相反,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在月见里拓海突然到来时第一时间收起了所有一(凤)条(镜)雅(夜)周边,管家女士看着床上对她而言年幼无比的女孩,轻声说道:“尽情去感受吧,这本该是属于你的体验。”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女扮男装,她家漂亮而聪慧的女孩每天去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先查收某封记录了少年人青涩心事的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奔波于两国之间,被揠苗助长般堆积起满身事务。
去心烦意乱吧,去心潮翻涌吧,去感受那些划过心湖的悸动与不安,去拥抱一场野火燎原与碧草连天。我的孩子,我当然会帮你保守这个年少的秘密。
“但请记住一点,少爷。”
遍布着岁月沟壑的指腹拂过月见里奏光洁的额头,竹取俯身在女孩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起身垂眸看来时,她的眼中带着母亲般的温柔与深深担忧,轻声道:
“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请跟我说。”
月见里奏埋在被子中,眨巴着眼睛看了竹取片刻,突然起身抱住了自己银发苍苍的管家,声音闷闷地应道:“嗯,请放心。”
被突然抱住的竹取女士停顿了片刻,才迟疑地擡起手拍了拍少女的脊背,“所以,确实在外面受欺负了?”
难怪今天那般心神不宁。
“没有啦。”白发少女埋在管家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发间,擡头笑道:“其实我正在欺负别人。”
“是吗?”
“嗯。”月见里奏轻声应道。
她好像……又看见了一份流向自己的爱,正温暖而鲜明地从拥抱中传来,轻轻抚平了情绪上毛躁的边角,而自己的心从未如此轻快而安稳地跳动着。
这是另一种不同的爱。
白发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字节清晰地说道:“我爱你,竹取。”
银发管家正打算把人从身上撕下来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坚决地把人按回了床上。
“我也爱你,少爷。但现在必须睡觉了,您第二天还要上学。”竹取低头给不老实的小孩整理好被褥,便优雅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卧室,“晚安,明天见。”
“晚安。”月见里奏看着管家女士微微红润的脸颊,窃笑一声后,在熄灭了灯光的房间中闭上了眼眸。
不安的心舒展地跳动着,便期待起第二天来。
明天,会是怎样的呢?
真的来到了明天的月见里奏表示:麦艾斯!麦艾斯!
白发少年放下从家里带来的小提琴琴盒,看着眼前浓妆艳抹拿着化妆盒靠近的男公关们,不由后退了几步。
“到底是谁给你们化的妆?等等,你们不要过来啊!”
“来嘛。”画着烈焰红唇的一行人追上了逃跑的月见里奏,“这都是为了春绯不要转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