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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奏被竹取女士逮住了。
盘着优雅盘发的管家女士气质端庄,一面托着手上的人往琴房走去,一面语调优雅地说道:“少爷要是还有多余的精力,不如去多练一会儿琴,免得睡前运动过度,导致待会儿睡不着觉。”
被如狗狗般揪住了后脖颈的月见里奏:“不是这样的贾维斯……”
“我对少爷要在米娅小姐的宴会上表演这件事,还是颇有疑虑的。”竹取从琴盒中取出小提琴,抚摸着保养得当的琴身,说道:“既然今晚一时睡不着,就多来练一练,我会以乐团首席的要求严格要求少爷。”
“以及,喊我竹取,奏少爷。”她得体地笑着把琴递来
月见里奏乖巧接过小提琴,小声抗议道:“竹取,你不能这么要求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拥有首席一般的技艺。”
竹取擡眼道:“哦?但我在小姐身上看见了惊人的天赋。”
那是因为她本来就有弦乐基础啦。而且另一条时间在线的她也在学习小提琴,虽然进度远不如现在的自己,但打基础的熟练度却也叠加在了她身上。
不过……月见里奏和竹取对视一眼,终于还是妥协地擡起手臂,把小提琴夹在了下巴与肩窝之间,修长的手指撚住琴弓,线条优美的腕骨自然坠落,琴弓便垂直地轻轻搭在了绷紧的琴弦之上。
纷乱的心绪扰人安宁,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一场演奏也许正好。
白发少女指尖微沉,握着琴弓缓缓下压,弓毛随之擦过琴弦,绵长悠扬的琴音便骤然破开练琴室的沉寂,温柔而忧郁的曲调随着弓弦推拉间,在少女指尖在琴弦上的起落游走中,丝滑地流淌开来。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星光之城啊,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悠扬的曲调惆怅地朝世界提问着,月见里奏垂着眼帘,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随着手一扬一松轻巧地转了个身,看向窗外遥遥的不夜城,躁动不安的心随着忧郁的曲调缓缓平静下去。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星光之城啊,世间有太多不可明了
起步还有些毛躁的琴音越发丝滑自如起来,将表演者的沉浸无声自细节处展现出来,乐曲本身的温柔与寂寥层层萦绕,将白发少年包裹其中。竹取坐在一旁,看着在琴声中一点点帮自己梳理好毛发的少年,微微颔首。
‘who knows’
谁又能知晓?
月见里奏利落地收起尾音,就像自顾自说了一句‘谁知道呢’一般轻巧、无奈而短促,左手灵活地揉着弦,乐曲的曲调与歌词先于实际拉响的音符一步,浮现在脑海之中。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我感觉到自你我第一次相拥时……
原本悠扬的曲调突兀地拉错了一个音。月见里奏微微一愣,在竹取擡头看来的目光中连忙给指尖改了个位置,继续如先前般流畅地拉奏起来,这次直到最后完美的收尾,也没有再出现任何错误。
一曲终了,月见里奏慢慢放下肩窝上的小提琴,按照礼仪朝竹取行了一个标准优雅的致谢礼。
“可以,今晚就先到这里。”又指点了两处细节的竹取站起身,为装好琴的月见里奏打开门,示意她是时候该睡觉了,“我送你回房间。”
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总算沉静下来的月见里奏在转身放琴时应了一声,走到竹取女士身旁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管家女士正穿着一身墨青色的真丝睡衣,俨然是就寝前被自己闹起来了。
“哦抱歉,竹取女士。”白发少年看看已经过十二点的钟表,歉疚地钻进了管家女士替自己掀开的被窝,在被子盖上时吹拂的气流中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坐在了床边的竹取,“我打扰您休息了。”
“并不会,我本来也要注意着梦游的您。”竹取平静地说着,给床上的孩子仔细掖了掖被角,擡手轻轻抚开月见里奏额前的几缕碎发,“不过您下次一定要提前说,上次突然梦游,=可把宅子里的其他人吓了好一跳。”
“好。”月见里奏把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塞。
“我知道,您下次也是不会告诉我的。”
银发苍苍的管家收回手,看向把自己塞得只剩下一双狗狗眼在外面的小孩,面上一贯优雅的笑容多了几分无奈,“您和老爷一样爱逞强,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自己解决。”